魂骨葬荒墳13(1/2)
魂骨葬荒墳13
三個身影仿佛三只螞蟻,在空蕩蕩的阡陌街巷中往西南移動,從這條街拐到那條巷。
越往西環境越嚴峻,枯葉在石板路上起起落落,風似鬼哭狼嚎,烏雲沉沉地壓在青瓦上,天色仿佛暮色将近,十米之外只看得見模糊的輪廓。
風掀起許青竹的頭發,時而粘在臉上,遮住了視線,時而又盡都往後揚去,扯着頭皮。她随手撿起一根枯枝,胡亂地把頭發挽在腦後,轉頭環顧四周。看一眼眉頭擰出一條紋,漸漸地眉間擠滿了皺痕。
她心中暗暗思忖道:“前往縣衙接施如蘭時一路順暢,沒有任何阻礙,疑似畾桀的歷鬼根本沒有追趕她們。就算她們在縣衙耽擱了那麽久,他也沒現身,順利得仿佛不似真的。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黑雲狂風都在阻止她們前進,就像溫和的人被激怒,撕開溫柔的外衣無所顧忌地往外發洩積攢的怨怒。剛出縣衙,路上雖然沒有人,但看起來很平靜,沒有枯葉,更沒有掀起滿天塵土的風,半點危險也沒有。但越靠近城隍廟,風就越大,天也越黑,嗚咽的鬼叫萦繞耳邊。他不想她們去城隍廟!”
許青竹擡頭,眯眼眺望,滿眼都是厚重的青瓦屋頂,還有三條街就到城隍廟了。她想,疑似畾桀的厲鬼恐怕要出現了!
呲呲呲……念頭還沒落下,抓心撓肺的低頻聲再次響起。許青竹、施如蘭立即擡起雙手緊緊捂住耳朵,但效果似乎并不怎麽樣,她們滿臉都是痛不欲生的表情。
陸洵握緊選玄鐵鞭,瞬間貼着許青竹,警惕地注意四周。許青竹根本沒發覺他在她身邊,那聲音似尖銳的鋼針穿透耳膜紮進腦漿,直紮得她的頭仿佛要炸了,分不出心關注其他的事。
忽然烏蒙蒙的前方街道似投影般,突現一個高大的人形輪廓,緩緩地朝她們走來,昏暗的天色半點也無法擋住他前進的步伐。
一步、兩步、三步……八米、七米、六米……身影越來越近,最後在堪堪能看清樣貌的距離停了下來,一動不動。與此同時,刺耳的呲呲聲也停止了。
痛苦的源頭消失,許青竹、施如蘭大口喘着氣,松開捂耳的手,風掠過來,濕透的後背升起絲絲涼意。
陸洵眯眼盯視前方,昏暗的天色下,高大的身影半遮半掩藏在煙氣缭繞中。黑膚、斷臂、将近兩米的身高,嚴嚴實實地擋住前往城隍廟的路。
許青竹喘勻了氣,擡起頭,目不轉睛地盯視黑臉男鬼,試探性叫道:“畾桀?”
聲音穿越空間,刺進對面男鬼的耳朵,那高大的身影輕輕顫抖,仿佛在壓抑着什麽,好一會兒才平靜下來。
“呵呵呵……”尖銳的輕笑令人毛骨悚然,“原來你還沒有忘了我,正巧我也沒忘。”聲音仿佛壓抑着怒意。
陸洵擡起緊握玄鐵鞭的右手,盯視畾桀。施如蘭雙腿顫栗,悄悄靠近許青竹和陸洵。許青竹大叫道:“你認錯人了,我沒有見過你。”
“嘻嘻嘻……沒有錯!”畾桀道,聲音滿是興奮。
許青竹聽到這聲音只覺得頭皮發麻,抖着手指向畾桀的左後方:“那就是城隍廟,穿過三條街就到,你們繞過畾桀跑到廟裏,直接進最後一進,毀了後堂正中的黑臉神像,它應該就是畾桀的執念,就能回到現實。” 轉頭看陸洵和施如蘭,“我拖住他,你們往城隍廟跑,我們能跑一個是一個。”
施如蘭拼命地搖頭,“不要,我也有用,你回來接我,沒有抛棄我,我也不會放棄你。你不走我也不走。”
陸洵抿緊了唇,不發一言,用幽深如海、漆黑的眸子沉沉地盯着許青竹,教人看不清他此刻的想法。
許青竹掃了施如蘭、陸洵一眼,快言道,“他暫時還不會殺了我,在生鬼墳這段時間,他有無數下手的機會,但都沒有動手,你們肯定也能感覺得到。只要你們出得去及時搬來救兵,我也不會有事。現在什麽情況你們也清楚,在這裏我們根本不是他的對手。我不是要犧牲自己救你們,我是希望你們逃出去搬救兵回來救我,而不是大家一塊死。我好日子還沒過夠,還不想死呢。不要把我想得太偉大了,我只是個自私的人。”
施如蘭攥緊笞鬼鏈,咬着下嘴唇,睜大雙眼看許青竹,臉色糾結,似乎下了極大的決心,“我……我來拖住他,你們逃出去再回來救我,要是……要是我死了,你們一定要救我媽媽。”
許青竹苦笑一聲,“誰留下,誰出去,不由我們選,而是由畾桀決定。他的目标不是你,你拖不住他,我也逃不了。如蘭,你不清楚,這一切都是沖我來的,你不過是被牽扯進來的無辜路人。遇到你之前,這個陷進就挖好了等我往下跳。我在哪……”她指了指四、五米外的身影,“畾桀就在哪,你們有逃出去的希望,我沒有,他要困住的人是我!”
一聲嗤笑傳來,“還不算太蠢,你逃不了!”高大的身影沖破煙霧又往前進了一米多。
許青竹心如搗鼓,厲聲道:“聽我的,快走,不要再啰嗦了。”
施如蘭緊咬下嘴唇,站在原地,不答應走,也不說不走。陸洵深深地看着許青竹,沉聲說:“等我。”說完轉頭看了畾桀一眼,轉過來對施如蘭說,“我帶你走。”
許青竹聽到這話輕輕掀起眼皮看了陸洵一眼,又極快地垂下來,掩住眼中的失望,以平靜的語氣說:“早該這樣,快走,別再耽擱了。”
施如蘭驚詫道:“不,我們走了,青竹怎麽辦?她一個人怎麽行,我會使笞鬼鏈,我留下來,好歹有個照應,鬼差大哥你出去搬救兵回來救我們。”
陸洵并不理會施如蘭,劈手奪過她手中的笞鬼鏈,塞到許青竹手裏,目光如炬地看着她,認真道:“保護好自己,相信我,等我。”
說完攔腰扛起驚愕的施如蘭,不等她說一句話就揚起右手往上甩玄鐵百節鞭,纏上屋脊,身影往上躍。噔的一聲踏在青瓦上,背影從面變為點,最後消失在許青竹的視線裏,只餘施如蘭“我……”拉長的話音回蕩空中,但這話音也很快消去了。陸洵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頭,也沒有說過其他的話。
像是印證許青竹的話般,畾桀對他們的離去無動于衷,半點阻攔的意思都沒有。
許青竹不知該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雖然是自己要求留下拖住畾桀,讓同伴逃跑,但陸洵真的毫不猶豫地走了,她心裏又不是滋味,酸酸澀澀,仿佛梅雨綿綿的天氣,煩得人想破口大罵發洩。她暗罵了句矯情,吸了吸鼻子,左手提着笞鬼鏈,右手攥着打鬼鞭,直視三米之內靜止不動的畾桀。自己突然變得重要,她半點欣喜也沒有。
畾桀仿佛大壩攔住下游往上游而去的魚般,斷了她回家的路。她直到此刻也想不明白,他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要把她困在這裏?直接殺了她不是更簡單、更省事嗎?
許青竹收起打鬼鞭,把笞鬼鏈移到右手,拽了拽,凝視巍然不動的畾桀,心中起了個作死的計劃。既然他不殺她,那她使勁挑釁他吧,說不定能亂拳打死老師傅呢。
說乾就乾,許青竹轉動手腕,擡手,搖動,笞鬼鏈繞圈轉動,發出咔咔鈴鈴的聲音。她忽然擡步向前奔跑,剎那間迅速拉短和畾桀的距離,兩個身影頃刻間相距不到一米,許青竹猛地朝畾桀甩出笞鬼鏈,漆黑的鏈條猶如一條兇狠的蛇,無所畏懼地直沖向畾桀。
蛇頭來到畾桀面前,眼看就要張口吞下他,但這時,畾桀忽然露出陰恻恻的笑,垂着的手緩緩擡起,冷聲說:“咯咯咯……我早想殺你了,有理由了,這樣怪不得我了,是你在找死!”
許青竹驚恐地睜大雙眼,他這話什麽意思,早就想殺她了,那之前為什麽不殺呢?是什麽原因?
等等……他現在要殺她了!
她心中慌亂,急忙收回笞鬼鏈,想要放棄作死計劃。但晚了,畾桀如碳的手已經攥住了笞鬼鏈的另一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