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骨葬荒墳8(2/2)
宅子裏悄無聲息,兩人站在昏暗的過道裏左右張望,左邊是一層的廂房,右邊是三開間、兩層高、沉悶的正房,往前走幾步有個上樓的木直梯。許青竹瞥了一眼,便和施如蘭越過樓梯,貼着廂房的牆壁往院子而去。
院子方方正正,漏下絲絲縷縷的光,寬寬的屋檐投下一片又一片的陰影,地面鋪着暗沉的青石板,右上方一棵沒剩幾片葉的枯樹向光展枝。光是看,便覺得陰冷壓抑。施如蘭輕輕搓了搓手臂,仿佛陰風往她身上灌。
往前是座一層高的坡屋頂中堂,透過門洞可以看到前院。許青竹望着中堂沉沉的青瓦,低聲說:“我們找。”
施如蘭點點頭,放下手,兩人宛若毛賊般,蹑手蹑腳地把後堂、中堂、廂房都找了一遍,但昏暗的房間除了家具再無他物。之後她們來到前院,縮在鋪子後牆跟,透過門窗縫,偷窺鋪子。長臉老板仿佛沒有發現她們,站在櫃臺後,拿他那雙精明的眼睛往外瞧,不停地搜尋潛在客戶,先前的紙紮人依舊各歸各位,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許青竹收回視線,正想轉身離去,卻發現旁邊的施如蘭身體顫栗,連忙壓低聲音問:“怎麽了?”
施如蘭顫聲道:“剛剛……有個紙人眨眼了。”
許青竹聞言,立即又把眼湊近縫隙,掃視店裏,但滿屋紙人沒有半個動了分毫。偏頭看向施如蘭,正要問她是哪個動了,但卻僵住了!
她在施如蘭右邊,看她時餘光能斜視到後方。餘光裏,後頭那樓二層左邊一扇窗往上開啓了約三十度!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頭頂,她記得清清楚楚,剛剛樓上的窗全都是閉上的。
許青竹立即大幅度轉頭,直視那窗,只見一抹淺藍色自窗縫一閃而過,緊接着,那微啓的窗仿佛被遙控般緩緩地關上了。一個念頭躍上心頭——方雨煙在上面。這抹藍她追了無數條街,不會認錯!當即拉着施如蘭往後邊去,“她們在二樓。”
施如蘭并沒有看到那扇開啓又關上的窗,聽到母親在二樓心如擂鼓。這棟三進的宅子陰森至極,還有會動的紙人,哪一個放平時都能讓她做一個月的噩夢,如今也只剩找到媽媽那一點信念支撐,早熱切地盼着找到母親離開。
很快她們就越過中堂,來到二層樓前,兩人三步并作兩步,跨上臺階,來到木直梯前。許青竹定定地望着昏暗、陡峭的直梯,心撲通撲通地跳。木梯仿佛一條長長的舌頭,好似只等她們踏上去,就把她們卷進口中,吞進腹裏。
她攥緊了施如蘭,掌心冷汗漣漣,萬分猶豫,要不要上去?那惡鬼可能也在上面。
但她們沒得選,要救方雨煙、潘樂瑩,必須得到她們面前,就得上樓。就算不是為了救她們,只為了出去,她們或許也要面對捏造這個世界的惡鬼。
此刻許青竹心中忽然生出埋怨,怪陸洵沒有跟在她身邊,怪他收到她的消息沒有及時找到她。他作為閻王,見識肯定比她廣,肯定知道這裏是哪,該怎麽出去,怎樣才能救下方雨煙和潘樂瑩。
施如蘭見許青竹的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青,不安道:“青竹,你……怎麽了?怎麽不上樓?”
許青竹偏頭看她,“你怕嗎?你怕見到……見到……”
施如蘭握緊她的手,“我知道。”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怕肯定是怕的,但又能怎麽樣?我想救我媽媽,就不能怕,但其實我……我怕,我怕鬼,真的怕。”
許青竹望着她:“既然你不怕,我們就上去吧。”
施如蘭愣住了,她剛剛說的是怕吧。雖懷疑但還是點了點頭,“好。”頓了頓,又顫聲問,“上面比會動的紙人還恐怖嗎?”她本來沒那麽怕,但許青竹的反應讓她無端生了許多恐懼。
“不知道。”許青竹說,想了想,喚出笞鬼鏈,“你跳過繩、甩過鞭子嗎?”
施如蘭瞥了眼笞鬼鏈,說:“跳過繩,甩長長的藤蔓算嗎?”
“算。”
“那甩過。”
許青竹把笞鬼鏈遞給她,“你怎麽甩藤蔓就怎麽甩這鏈子。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口訣。”
一陣耳語過後。兩人擡腳,踏上嘎吱作響的木直梯。
四周一片寂靜,只有咚咚的上樓聲在飄蕩。許青竹和施如蘭繃緊了神經,再踏三級就到二樓了,餘光裏,二樓的木隔牆正沉在暗色裏。忽然一雙冰冷的手猛地捉住許青竹的手臂,凍得她裸露在外的皮膚起了一顆又一顆的雞皮疙瘩。
這不是人的體溫!是那惡鬼嗎?!它等不及要在樓梯對她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