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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骨葬荒墳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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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着走着,一群敲鑼打鼓、吹唢吶、擡花轎的迎親隊伍忽然打街上而過,許青竹擠在人群中瞧熱鬧,耳邊滿是起起伏伏的嘆息聲,再瞧圍觀人,滿臉同情。她心下奇怪,結婚不是喜事嗎?她們怎麽唉聲嘆氣,仿佛天大的悲事般?

她想了想,輕輕拍了身前一位長臉婦人的手臂,問道:“大娘,出嫁是喜慶之事,你們為什麽哀嘆?”

長臉婦人轉過頭來,說:“喜慶什麽喜慶啊,十娘原本有夫有子,丈夫勤快上進,兒子乖巧,被這吃喝嫖賭俱全的衙內看上,強娶了去,有什麽可開心的。我呸,害天理的,早晚被天收了。”

許青竹聞言嘆息道:“這衙內真該死。”

長臉婦人驚道:“小心被他聽到拖累了我。”說完轉過頭不再理許青竹。

許青竹望着迎親隊伍,雖然知道這一切都是惡鬼化出來的,但還是忍不住同情這被搶奪的新娘,半點人權也沒有。

很快迎親隊伍就消失于街尾,道路兩旁的人也散了去。她也随着人群繼續在街上行走,閑晃了約一個小時,和無數人擦肩而過,路過數家布莊、米店、首飾店……但都沒有發現其他異常,一切都真實得宛若置身古代。

突然,一家香燭鋪引起了她的注意,那店門口立了個半人高的青衫儒巾紙人。許青竹走近紙人,仔仔細細地瞧,栩栩如生,紮紙人的手藝真好。

“這位姑娘,您要買些什麽?店裏還有其他的,婢女奴仆都有,進來瞧瞧。”身穿灰衣、頭戴儒巾的長臉老板見她站在紙人前細瞧許久,出來向她熱情地推銷。

許青竹看向眼睛笑成縫的老板,笑道,“我先看看,要是合意,就在你這買了。”

老板笑逐顏開:“好好,客人您請。”邊說邊做出邀請的手勢,許青竹點點頭,走進店裏。

裏頭幾乎沒有光線,很暗,長臉老板一直笑眯眯地寸步不離跟在許青竹身邊,極力誇贊店裏的東西,“姑娘,我們店的香燭很不錯,您要不要來點。”

許青竹微微一笑,“我先看看。”

老板眼皮半睜,“這些就是紙人,姑娘您好好看看,車、馬、房、婢女,小厮、車夫都有,用的都是上乘紙,手藝也是絕好的,平安鎮再也找不出第二家這麽精美的紙人,給自己、給家人置辦都是極好的。”

許青竹偏頭看向長臉老板,“好,我會考慮的。老板,請問一下,平安鎮就只有你這一家香燭鋪有紙人嗎?”

長臉老板笑道:“那是自然,誰能有我這手藝?”

許青竹轉過頭,一一掃視黑暗裏的紙人,雖光線不足,但依然可以看出紮得很精致,仿佛真的般。陸洵曾說過柳槐生前有一手高超的紙紮手藝,這事和他有關嗎?他當時真的是落敗而逃嗎?

“姑娘,您要買哪些呢?您燒得齊全,底下的先祖才能給更多的佑護。馬、車、房、婢女、小厮、車夫都買了罷,這才算有孝心。”長臉老板誘說道。

許青竹笑道,“你說的是,我先回去,稍後遣家中小厮過來。”

長臉老板喜得眼睛都沒了,“好好好,姑娘您要定哪些呢?”

許青竹随口道,“都要了。”一邊說一邊往外走,長臉老板樂呵呵地把她送到門口,才轉身回鋪裏。

許青竹走出紙紮鋪,回頭,門口除了青衫紙人再無他人,她皺眉,就這麽輕易放她走?到底有什麽目的?

她轉回頭,往前走,既然不動她,那就先找到方雨煙,把她從惡鬼手上解救出來。

接下來她把城中心逛了遍,來到城西南,眯眼望了望,前方一座甚是輝煌的建築傲然矗立。像一座廟,四周圍着兩三米高、鋪着碧琉璃瓦的青磚牆。

她擡腳走近,正面是個牌坊,三間四柱,正中間的屋頂高起,兩邊的屋脊貼在中間的鬥拱下,整個屋面覆着碧綠的琉璃瓦,鬥拱和屋脊上的鸱吻也俱是綠油油的。橫梁上盡是精美的彩畫,中間的牌坊上寫着“城隍廟”三個燦燦的金字。底下兩個威風凜凜的石獅守着入口,不停地有人提着籃子進進出出,可以看出香火甚是旺盛。

許青竹想了想,走了進去,正面是座歇山頂的建築,正脊上堆着花花綠綠的花團,鳳凰孔雀于其間翺翔。她往左右看了看,兩座四角亭子下置了兩個持槍執劍威風凜凜的将軍塑像。

透過正面依稀望見裏面供奉着金光閃閃的神像,許青竹繼續往裏走,第二進是座重檐庑殿頂的建築,屋脊上站着威風的神将和健壯的神獸。殿裏頭滿是神像,香煙袅袅,但她來不及看都有哪些神,只記得正中間是個皮膚黝黑端坐着的男神,他雙手放在膝上,右邊露出一點手指,左邊的手指好像收在衣袖裏。她來不及細細打量就被神像左後方的一個身影吸去了目光。

那是一個紮着馬尾的女孩,身穿一襲淺藍色的連衣裙,身影極快地消失在神像後的門洞裏。

許青竹連忙追了過去,她穿的是現代裝,滿殿的信徒都是古裝,只她和她是現代裝,她們都是這個世界的異類。雖然當時方雨煙的身體隐在黑暗裏,但她和她朝夕相處了一年多,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一眼就看出是她的背影,而且她見過她穿過這件裙子。

她終于找到她了!

然而當她奔到最後一進時,那個身影又消失在後門,往廟外而去。許青竹馬不停蹄地追去,出到後門,淺藍色裙子又到了巷子盡頭,消失在牆的拐角處。

許青竹氣都沒喘順又急忙跟上,小巷外是剛剛走過的筆直大道,藍衣裙混在一群灰撲撲的古裝裏,異常顯眼。許青竹和她始終隔了約百米的距離,總在拐角處差點跟丢,但又能望見消失前的藍裙。

她跟着藍裙女孩七拐八彎,最後在一片密集的建築群跟丢了。許青竹轉頭四下搜尋,跑到左後兩邊的巷尾使勁地眺望,目之所及都沒有藍衣裙女孩的身影,只有零星幾個古裝男在閑晃。

許青竹皺眉沉思,這一片都是院落式建築,進了宅子裏?

她走到一條縫隙裏,左邊是一堵約三米高的牆,右邊又是另一堵牆,兩牆之間一條只留約莫四十厘米寬的縫隙。她眯眼,望前瞧,縫隙的盡頭接的那條街道很熱鬧,很眼熟。她快步走到縫尾,來到熱鬧的街道,左右轉頭,左邊的宅子前邊是個鋪子,門前擺了個青衫儒巾、及腰高的紙紮男。

紙紮鋪?她望着左邊的宅子,心砰砰跳,覺得方雨煙肯定就在裏面。她四下望了望,走回後邊,想了想,召出一方黑色的金屬牌,湊近,低聲喚道:“陸洵,我找到方雨煙了,我懷疑這裏就是柳槐生前的住所,前宅做門面,門前有個青衫紙男,你快來找我。”

說完她便收起金屬牌,望了眼高牆,她應該爬不了牆,輕手輕腳地繞宅走動,想要找到後門溜進去。

這一側因為只有約四十厘米的窄縫,并沒有側門。她走到窄縫後邊,轉身,拐到一條約兩米寬的巷道,正打算找後門,但還沒往前走,就瞧見巷裏站了個黑色短袖、長褲的年輕女子。許青竹連忙縮回牆後,心中疑惑,施如蘭怎麽會在這裏?

許青竹進來前眼中只有身處危險的方雨煙,并不知道陸洵和施如蘭也在門關上前擠了進來。她怕施如蘭不是真的,是惡鬼的陷阱,不敢貿然上去和她相認,只縮在牆後窺視,看她要做什麽。

施如蘭神色焦急,左瞧右看不知在找什麽,許青竹觀察了半天沒見她有什麽異樣,也沒見鬼怪跟着她,見她忽然往右邊走去,連忙走出來,快步上前。不管她是真是假,施如蘭沒經歷過靈異事件,手上也沒有自保的法器,她得照顧着點,畢竟她和她同是個活生生的人。

許青竹伸出手,一把抓住施如蘭的手臂,拉住她。

施如蘭吓了一大跳,連忙轉頭,見拽住她的人是許青竹,重重地籲了一口氣,接着喜形于色。她是最後進門的,知道裏邊有陸洵和許青竹,見到許青竹,當即老鄉見老鄉,眼淚汪汪,拉住許青竹就問,“你知道這裏是什麽地方嗎?我看見我媽媽了,她在這附近,我跟着她來到這裏,但跟追丢了,我覺得她就在這些房子裏,你幫我找找她吧。”

原來施如蘭進房,睜眼,就身處城外的村莊,陡然從鋼筋水泥的出租房到灰塵飛揚的黃土路,滿眼都是綠油油的稻苗、茅草屋……她幾乎吓破了膽。

再加上見到的人都是穿着褐色的古服,更是吓得呼吸都不敢喘。她一路躲着人,要不是陡然瞧見穿着橙色短袖的媽媽,現在還躲在草叢中呢。

但潘樂瑩并沒有瞧見她,只呆滞地往前飄,她一路跟随她的背影,追到了城裏,然後失去她的蹤跡。她原本打算潛進這幾戶人家,尋找媽媽。現在遇見許青竹,她覺得實在太好了,在這個鬼地方,終于遇見親人了。

許青竹望了眼邊上的院宅,看回滿臉期待的施如蘭,沉聲說:“好,我們一起找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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