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骨葬荒墳7(1/2)
魂骨葬荒墳7
陸洵環顧四周,金光澄澄,陽光明媚,草茂樹盛,青山延綿。景色秀麗,但他的心沉到了海底。
他追着許青竹進入卧室,應該置身于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裏才對。他皺眉,回想潘樂瑩種種舉動,望了眼一枝往外伸的樹枝,驗證般擡手,念訣,憑空朝樹枝打去,但一片平靜。本該被鬼氣打斷的樹枝,卻還牢牢地連着樹乾,半點損傷也沒有。
鬼術失效了。
只有在那個地方鬼氣才會失效,這裏是生鬼墳!怪不得潘樂瑩那麽奇怪。
生鬼墳其實應該叫吃鬼墳,是一個陰狠的法器。進墳的鬼的意識會被一點一點地吃掉,然後掌墳者随意填新的意識給這些白紙般的鬼,把他們練成墳鬼,變成任人擺布的傀儡。墳鬼有一個無法磨滅的天性——喜愛吃親朋。
先前他以為施德強的血肉是被柳槐和伥鬼吃的,現在想來應該是被潘樂瑩吃掉的,所以施德強才會一見到潘樂瑩就吓得發抖。
潘樂瑩之後的種種行為都在表明她是個墳鬼,她抗拒靠近施如蘭,因為她知道自己會吃了她。但殘留的意識告訴她不能吃了施如蘭,所以才會一邊想靠近,一邊又要極力退避。
墳鬼控制不了自己,就算是生前最愛的親人,也會遵從天性,把親人呑嚼乾淨。
施如蘭很幸運,潘樂瑩短暫地違背了天性,沒有傷害她。但她也只能暫時控制自己,時間久了便會不由自主地傷害施如蘭,所以她才帶着不舍逃離。
陸洵眉頭緊皺,暗中悔恨自己不夠謹慎細心,生鬼墳一千多年前出現過一回,之後無人知曉其下落,他也就沒把潘樂瑩種種不合理的行為往墳鬼上想,只歸結為少一魄的原因。若她是個完整的魂魄,他早……發現她是墳鬼了。早知道……早知道……他為什麽沒能早知道呢!?
這整件事都是個陷阱!
自那棟自建房起,柳槐和伥鬼佯裝逃走,營造落敗逃命的假象,讓他們松懈,對少了一魄的潘樂瑩不設防。但其實這是他們布下的陷阱,利用潘樂瑩,一步一步把她們引到這,然後踏進吞鬼吃人的生鬼墳,這才是柳槐最終的目的!
他四下掃視,失蹤千年的生鬼墳怎麽會在柳槐手上?若是施德強的血肉被潘樂瑩吞吃了,為什麽塵世鏡上沒有這段記憶?柳槐有抹去鬼魂記憶的能力?怎麽沒見記錄?
還有,他想不通,柳槐為什麽要設這麽複雜的局對付他們。雖然他是個睚眦必報的鬼,但昨天之前,他從未見過柳槐,更談不上得罪他。抓他入獄的是畢蒼戎,他要報複首當其沖應該是畢蒼戎才對,怎麽會針對他們?難道許青竹曾無意中得罪過他?他搖了搖頭,這更不可能了。太多疑惑萦繞心頭,他只覺得腦袋突突地疼。
他摁了摁眉心,這些疑惑都暫時放一邊。現在首要的任務是要找到許青竹,帶她逃出生鬼墳。那誘惑許青竹進生鬼墳的女鬼肯定也是個墳鬼,他要在她們相遇前找到許青竹,以免她被那女鬼吃了。就算沒有那女鬼,生鬼墳也危機重重。
生鬼墳不僅是吃鬼墳,還是活人墓。它把進到墳裏的人變成活偶,身體不死,靈魂不滅,但…沒有意識,就像一座山,千萬年靜立在那,不死不滅,生不如死。
陸洵擡步往右前方而去,要逃出生鬼墳回到現實,除了毀墳,還有另一個方法——找到出口。生鬼墳內部有一個不固定的出口,只要找到它,就能回到現實。這個出口是掌墳者生前最在乎的東西,可能是個活物——人、動物……也可能是個死物——石頭、河流、建築……總之什麽都有可能。如今他的鬼術失效,毀不了墳,只能找那個出口。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柳槐或許就是掌墳者。
他喃喃念道:“柳槐最在乎什麽呢?”
……
“姐姐,桂芳齋新進了一批首飾,咱們快去看看。”
“走過路過,不要錯過,來瞧瞧,胸口碎大石……”
“剛出爐的餅,脆甜脆甜的。”
……
繁華的小鎮人來人往,聲音嘈雜。許青竹轉頭四下環顧,只覺得腦袋瞢騰。明明上一秒她還在幸福小區8號樓802,看到方雨煙将要惡鬼被吃掉,一個着急沖進房裏想要拯救她,怎麽就到了這麽個古色古香的小鎮?到底怎麽回事?
房裏的那個惡鬼呢?它也在這裏嗎?
她擡頭,刺眼的圓盤挂在頭頂,陽光無處不在,任誰看了也知道是大白天。白天、惡鬼,不符合常理,鬼喜陰,不應該是個陰沉沉的環境嗎?
她緩緩掃視一棟棟鱗次栉比的磚瓦木建築,移低視線,滿街的人着白、着褐、着灰……不知是哪朝哪代的穿着打扮,看起來像千年前。低頭,腳下是石板混着黃土的巷道,甚是簡陋。
她拿出手機,按亮,淩晨一點半,一格信號也沒有,把手機放回口袋,若不是進過夢,闖過幻境,她都以為自己穿越了。
她盯着與她擦肩而過的路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色短袖、黑色長褲、白色運動鞋,和她們格格不入,完全是兩個世界的打扮,但沒有一個人的視線在她身上停留半秒,沒有一個人感到驚奇。
他們看不到她嗎?
許青竹伸手,攔住迎面走來、挎着竹籃、四十來歲的圓臉婦人。圓臉女人往後退了一步,睜大眼睛,惱怒地看着她,大聲嚷嚷道:“诶呦喂,你一個小姑娘攔我做什麽?耽誤了我還願,仙人怪罪下來怎麽辦?快讓開。”
看得到她!
許青竹收回手,歉聲道:“大姐,對不起,剛剛伸了一下懶腰,不小心擋到你了,請見涼。”
圓臉婦人理都不理她,只挎緊了竹籃,飛也似地往西南方向而去,邊走邊嘀嘀咕咕道:“得快點,不能耽誤了。”
許青竹定定地看着圓臉女人遠去的背影,轉頭四下看了看,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沒人瞧她一眼,無人發現她是這個世界的異類。
一個人沒有好奇心還說得過去,但是絕不可能所有人都沒有好奇心。她穿着較他們另類,既沒人圍着她指指點點,更沒人詫異地打量她,周圍“人”的反應就像她和他們的打扮別無二致般。
更加證實了這裏不正常。
她到底是怎麽從方雨煙的房間到這裏的,是進夢了?
她摸了摸自己的手臂,有溫度,又擰了一下,疼!不是夢,她擡頭,打量四周,難道是境?她只進過一回境,上回柳槐造的境只有物沒有人,所以她并不知境裏的人是怎麽樣的。
她想了想,走到一個小攤前,拿起一個木簪,仔細地觀看,栩栩如生,雕刻的紋路一清二楚。
“姑娘,買一個吧,檀木的。”身穿灰衣乾瘦的攤主笑呵呵地說。
許青竹放下木簪,“下回。”
攤主失望,語氣不客氣:“去去去,不買別擋道。”
許青竹移到旁邊,真實又不真實,詭異至極,每一個人看起來都“正常”,會是比柳槐更高級的鬼造的境嗎?她想到那個要吞吃方雨煙的厲鬼,是他搞的鬼?方雨煙在哪?被吃了沒?陸洵在不在這裏?
帶着這些疑惑許青竹小心翼翼地在這方天地走動。她一邊走一邊留心觀察,假的東西始終是假的,總會露出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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