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換我出手了(1/2)
該換我出手了
一輪紅日懸在山間,橘紅的光撒得到處都是,彩雲層層疊疊,天地猶如一副濃墨重彩的畫。城市籠在流淌的金光中,房子、車、人、小攤……熠熠生輝,柔和溫暖。
許青竹騎着米白色的小電驢,嶙嶙地壓着路面飛馳,習習暖風掠過她,頭盔罩不到的頭發瘋狂地往後飛揚。她面無表情,似乎很平靜,但實際上思緒翻江倒海,血液如沸水般滾動!
她剛剛改道去了趟桃花三巷,那條路和梅花一巷一樣平坦,半點坑都沒有!
堂姐住那一片,常常經過桃花三巷,不可能不知道!她與堂姐感情很好,她絕不可能騙她!許青竹握緊車把手,那東西竟找上了她家人!
對她怎麽樣她都還可以忍受,但動了她家人,她想立馬把對方碎屍萬段!家人是她的底線!她們過得簡單樸素,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若不是因為她,定不會招上這種邪祟!
想到這裏,她心中既恨那東西,更恨自己,同時暗暗決定,回到山裏就立即把陸洵從地府叫上來。把他帶去堂姐家,看看她們有沒有受到妖鬼的傷害。若是……若是……她絕不放過它們!
她用力地擰了一下車把手,烏黑的泊油路、碧綠的行道樹飛快地後退,人、車越來越少,最後一個拐彎,駛進青山綠水,穿越沉甸甸的稻田,回到種滿松樹的山裏。許青竹把車停進車棚,拿上紅色塑料袋,便如一具屍體般緩緩地走向小白樓,來到竹門前。
香樟樹迎風搖擺,漏下絲絲縷縷橙紅的光,光打在樹下一位站姿筆直的黑衣男子身上。他腳邊俯趴着一只有氣無力的大黑狗,男子聽到聲音,緩緩轉過身來,餘晖在他臉上跳動,發絲好似在發光,他微微一笑,“回來了?”
大黑狗立即從地上蹦起來,邁開四蹄,飛也似地奔到竹門邊身姿挺拔的女子腳跟,扭臀搖尾繞着她打轉。
許青竹看到樹下的人,一路緊繃的神經不自覺地就松懈了下來。她靜靜地望了他一會兒,才擡步朝他走去,到了跟前擡起手,濕透了的紅色塑料袋往下垂,“陸洵,把它放冰箱裏。”
陸洵瞟了眼塑料袋,直直地盯着她看,猶豫許久才接過塑料袋,又瞅了她一眼,才往屋裏走去。然而他還沒走幾步,左手忽然被狠狠地拽住了,“跟我去個地方。”許青竹清冷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她一把奪過塑料袋,三步并作兩步,走進廚房,寂靜的山間傳來砰的一聲——冰箱重重關上的聲音,不到三十秒,許青竹空着手,大步從屋裏走出來,看着陸洵說,“跟我走。”
陸洵默默看着她,點了點頭。
路邊的燈如一顆顆星星,刷刷地亮了起來,此時雖沒了陽光,但天還未暗,燈光淹沒在天光裏,根本分不出哪些是天光,哪些是燈光。一盞不甚明亮的路燈下站了兩道欣長的身影,她們定定地看着眼前貼米黃色面磚的五層小樓,白底橫條紋短袖女子沉聲說:“陸洵,帶我進去。”
陸洵偏頭看許青竹,見她面沉如水,悶聲道了聲“好。”便帶她穿門闖私宅。之前許青竹什麽都不說,只讓他帶她隐身來到此處,他心下雖疑惑,但見她臉色不好,只好把話都壓了下去。
進到樓裏,許青竹直接往轟隆作響的廚房走去,停在門口望着裏面的黑裙女子,低聲道:“陸洵,她還好嗎?身上有沒有邪祟的氣息?”
陸洵看向黑裙女子,說:“她身上有一絲鬼氣。”瞥到許青竹越來越沉的臉色,趕緊又說,“你放心,她沒事。”
許青竹臉色漸漸緩和,指使陸洵,“你立即把她身上的鬼氣都驅除了。”
陸洵片刻不敢耽擱,當即擡手朝那女子施了個法術,“好了。”
許青竹轉身上樓,“跟我來。”
二樓,一位穿着天藍色蓬蓬裙的小女孩正安安靜靜地玩積木,許青竹指小女孩,“她呢?”
陸洵看向小女孩,“她沒事,身上很乾淨。”
話落,他察覺到許青竹整個人都松了下來,面色也如常了。之後她又帶着他看了樓裏的其他人,确認大家都沒事,才一起回山裏。
回到香樟樹下時,天已經全黑了。許青竹丢開他,徑直走向藤椅,神情疲憊地躺了下去,緩緩閉上了眼,大黑狗拿頭蹭她手臂,她也不搭理它。
“陸洵,你把剛剛那袋海鮮煮了。”許青竹消沉的聲音散在夜色裏。
陸洵盯着她,壓下滿腹疑窦,道了聲“好。”,走向廚房,很快裏邊傳來轟隆隆油煙機運行的聲音。
樹下的許青竹忽然睜開了眼,目不轉睛地望着黑漆漆的天空,暗自把遇見陸洵以來的事情理了一遍:“先是在寒雲山發現五通鬼供奉了兩塊石頭,接着在大江市發現的竹片上有相似的圖案,這兩件事有什麽關聯?
寒雲山的石頭是她們無意撞破的,大江市最後證實是特意為她設的套,那竹片是有意給她們看?還是無意被她們發現的呢?背後之人的目的是什麽?為了殺她?今天之事是後續嗎?
還有岩城消散的神、重新聚起的魂以及連天山雪霧死前的話,‘他吞過和她一樣的魂,是個神魂。’這幾件事有關聯嗎?
許青竹握緊了手,心中壓抑,這些事像一張網,一張為了圍獵她的網。噬魂魇被她吞了、岩城洞窟裏的白骨重見天日,連天山雪霧的消散……這一件件一樁樁事情的失利,所以它狗急跳牆,铤而走險盜冥界,對她家人下手,讓她明知是陷進也不得不往下跳。
這招真狠!
她被拿捏住了!
轟轟聲停止,陸洵把飯菜端到餐桌,擦了擦手,走到廊下,看着樹下躺椅的人叫道:“許青竹,吃飯了。”
許青竹聽到聲音,一個翻身,坐了起來,擡眸,愣愣地看着陸洵,心中想道:“如果他不找上她,這些事會發生嗎?”她心中有了答案,“還會發生,而且會更慘,被打得魂飛魄散的神和被吞噬的神,就是她的下場。陸洵身後有一整個地府,或許都可以為她所用,她是他們在乎的人!她得好好用他們!”
許青竹朝陸洵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輕快道,“來了。”起身朝陸洵走去,路過他時,笑吟吟道:“吃飯,乾活。”擡步進了屋裏,拿起桌上雪白的瓷碗,打了滿滿的一碗飯,拉開凳子坐下去,旁若無人地吃了起來。陸洵看了她幾眼,也打了碗飯坐她對面。
他執着筷子,盯着她,猶豫再三開口問道:“你今天怎麽了?”
許青竹夾了塊魚,配了口飯,嚼吞下去,擡眸,一雙漆黑的眼睛望着他,笑道:“陸洵,地府的事查得怎麽樣了?”
陸洵一愣,緩緩答道:“都查清楚了,一殿丢了《冥界通》、《百鬼傳》、《歷代妖鬼》;二殿丢了《百鬼傳》、《歷代妖鬼》;三殿丢了《百鬼傳》、《歷代妖鬼》、《閻王紀事》;四殿丢了《人間通》、《冥界通》、《百鬼傳》、《歷代妖鬼》;五殿丢了《百鬼傳》、《歷代妖鬼》;六殿丢了《閻王紀事》、《百鬼傳》、《歷代妖鬼》;七殿丢了《冥界通》、《百鬼傳》、《歷代妖鬼》;八殿丢了《百鬼傳》、《歷代妖鬼》;十殿丢了《百鬼傳》、《歷代妖鬼》、《人間通》。”
頓了頓,“十個閻王殿都丢了《百鬼傳》、《歷代妖鬼》,還有阿鼻地獄丢了柳槐和一只伥鬼,伥鬼的牢房裏有一只斷手,柳槐和那只伥鬼的卷宗都不知所蹤,我案桌上的卷宗估計不是柳槐的,就是那伥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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