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1/2)
第 103 章
承曜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沒有言語。黎叁柒回過神來,将那枚小巧的金色鈴铛系在了腰間,與錦囊緊挨着。指尖觸碰到的瞬間,鈴铛無聲,卻仿佛有暖流滲入,安撫着她翻騰的心緒。
“承曜,你……”黎叁柒質問的話卡在喉嚨,這麽多年,雖然以侍衛之稱留在身邊,可他終究是自己看着長大的弟弟,“什麽時候?”
承曜如實回答,“我其實和剛剛那位老者是同類人,我是在和椿兒練武期間,發現自己能出聲的。”
“但許久習慣了不講話,我便覺得不講話也好,我曾經歷過一些事,自此不願意講話,我也就順其自然。”
黎叁柒眼神複雜的看着承曜,“所以,你沒有失憶?你的名字叫什麽?你把你的一切如實交代好嗎?”
承曜,“沒有,我只是想現在過着平凡一點的日子,比起一直被追殺好太多了。”
“我真名叫齊歲暮,是齊國最後活下來之人,我繼承了父皇的席位,代號暝期。”
黎叁柒蹙眉,齊國她知道,前幾年有傳聞,齊國發生了重大的瘟疫,瞬間整個齊國死的死,沒一人活下來。
“齊國不是染上……”
齊歲暮看向身後的神像,“言者給世界下了言咒,真相才不是人人口中染上瘟疫,就連我,都無法說出滅亡的原因。”
“我雖是繼承者,可我的修為還是太弱了,只能不斷的逃,不斷的逃。”
黎叁柒疑惑,“誰在追殺你?”
污染……齊歲暮想說出名字,可仿佛卡殼了,喉嚨裏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只能發出模糊的音節。他張了張嘴,最終只是頹然地垂下肩膀,将未竟的話語咽了回去。
“言咒,依舊讓我無法說出口。”
黎叁柒看着他的模樣,瞬間明白過來,不再追問。這世間竟連言語都能被下咒,看來這攤水,比她預想的還要深得多。她摩挲着腰間冰涼的鈴铛,輕輕吐了口氣:“既然不能說,那就不說了,明日我們動身去京都,路上總能慢慢理清楚。”
“等會,你把你所知的都告訴我,我想更加了解你們口中所說的怪異”
齊歲暮點頭,“你即是創造者的繼承者,自然我也無需隐瞞這些事。”
黎叁柒最後望了一眼老和尚消散的地方,那裏只餘下淡淡的金光殘留,很快便被夜風卷得乾乾淨淨,什麽痕跡都沒留下。
如若不是腰間的鈴铛,剛剛的一切仿佛就像一場夢,一切來的突然,消失的也快。
回到黎叁柒的屋內,兩人坐在桌案前,她拆開了錦囊,裏面塞着一封信,她将其攤開,字跡确實和自己一模一樣,可這筆跡比她現在的字更鋒利,帶着一股破釜沉舟的銳氣,開頭便寫着:“我賭對了,果然我們彼此的決定永不會出錯。”
黎叁柒的指尖劃過熟悉的墨跡,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往下繼續讀去,信中內容大概寫着:成為繼承者,則需三魂合并。繼承鬼位,就能知曉生前記憶。我們所跨之門,是通往生的門,這個死的世界早已被欲望侵蝕污染,可笑的卻是抵禦污染的竟是繼承鬼位之人,那些人被自己的力量吞噬,成為抵禦污染的一道壁壘。遲早有一日,我們都無法保持理智,成為要被消滅的怪物。
你現在要做的,首當其沖便是拿到繼承者的身份。
信紙發出光,光直射進入一堆整理好的書卷之中。
黎叁柒蹙眉,她站起身,将早已堆疊的書一一拆開,一本本散落在地上,直到翻到一本書皮很舊很灰的書,這本書在泛着淡淡的金光,她拂去書面的灰塵。
書冊沒有名字,她拿到齊歲暮的跟前,打開,扉頁上浮現出一行血色小字:“十二位鬼圖。”
齊歲暮瞳孔驟縮,指尖懸在那行血字上方,卻不知道該如何訴說,這不該存在……”他聲音微顫,喉結滾動,“十二位鬼圖早已在百年前焚于污染之中,可眼前這本,紙頁泛黃卻無半點焦痕,邊角甚至殘留着未乾的朱砂印泥。”他忽然擡手按住太陽xue,耳後浮現出細密血絲——那是鬼圖共鳴的征兆。
黎叁柒吃驚,“十二鬼圖,是不是就意味着裏面豈不是你們口中鬼者的摸樣?”
齊歲暮閉目片刻,再睜眼時瞳底掠過一縷幽青:“不全是是鬼者,而且十二位鬼圖這本書是放在鬼臺之上,是歷代記錄着鬼者更疊,自動會畫上未來鬼者繼承人的畫像,告知鬼者尋找他們的繼承人。”
“可它現在……在你手裏。”
黎叁柒,“百年前就被污染了,那期間怎麽找得到繼承人?”
齊歲暮捧起項鏈,“自然是鬼石,繼承人繼承衣缽的信物,鬼石認可者,方可做成人。”
“等等,什麽意思?方可做成人?”黎叁柒皺眉,“我們不就是……”
黎叁柒忽然想起信件上所寫的那句:這個死的世界早已被欲望侵蝕污染。
“人”字早已被污染篡改——所謂成人,是鬼石認可的“人形容器”,承載鬼圖意志而不潰散者,是能承受污染帶來的活體祭壇,而非血肉之軀的凡人。
黎叁柒指尖一顫,心中是對信息巨大化的震蕩——原來所謂“成人”,是被鬼圖選中後剝離人性、重塑為器的殘酷儀式。
那當年的家母,經歷的不就是同樣的剝離與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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