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無處安(六)(1/2)
相思無處安(六)
“所以這位林姑娘,很可能是他的弟子。”
“最早有人見她的确是在昆侖山下,倒與你的猜測對得上。”湛盧頓了頓,“在今日遇到你之前,她已在相府外盤桓十數日了。”
蘇衍微微擰眉,“所以……她是蓄意接近我?故意引我入幻境?可她是何目的?若是當真想我死,今日在幻境中放任趙盾一刀劈死我就夠了。”
畢竟如果幻境中當真不會死,她就不必出手救他。
這本就是一個悖論,偏偏在他試探她的時候,她又承認了幻境中不會真的受傷。
如此他倒一時猜不透她的用意?
難道在幻境中,有什麽限制,令她不得不救他?
“無論如何,你不能再單獨靠近她,以免再被她拉入幻境中。”
蘇衍語氣漫不經心,“不以身犯險,如何能探出其中真相?”
湛盧幾乎想撬開他腦子看看裏面裝的是什麽,“你以為自己有幾條命?”
“若是當真一不小心就死了,那亦是我的命數,畢竟難得遇上如此有趣之人,逃避可不是我的行事方式。”
湛盧沉默片刻,“這幾日我跟着你。”
蘇衍輕笑一聲,微微調整坐姿,墨發傾灑,眼中興味正濃,“你确定要在我們二人獨處的時候插足?”
湛盧被氣得臉都青了,“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懷着旖旎心思?”
蘇衍見他當真生氣了,不再故意逗他,“她僅用一根手指就接住了趙盾全力一擊,你覺得你在她手下,能撐幾招?她若當真想我死,你阻止不了。”
湛盧怔了怔,世間奇人異士傳聞不少,修行之人擁有移山倒海之力并不稀奇,但這類人大多避世而居,怕沾染因果。
她忽然入世,又明顯沖着蘇衍,此事當真是福禍難料。
第二日蘇衍聽聞離月已經起來了,立刻就帶着食盒過去。
他笑起來溫文爾雅,“林姑娘早,一起用早膳吧。”
離月見他還是孤身一人,“你那位朋友呢?”
“他有事出府去了,昨夜他可是怠慢了姑娘?”
想起他面色不善的樣子,離月淡笑,“還好。”
畢竟他話也不說,拎起蘇衍就走。
蘇衍在他手裏,當真毫無……反抗之力。
“他雖臉色臭了些,卻也是個講道理人,姑娘不必怕他。”
這算什麽誇人的話?不講道理的難道看不順眼就一劍砍了?
離月眼底有幾分笑意,“還好他講道理。”
蘇衍跟着笑起來,嗓音低沉悅耳,“這話若被他聽了去,只怕要拔劍砍我了。”
桌上菜色皆十分精致養眼,離月嘗了一筷,“蘇卿不用去處理政務?”
“畢竟我更好奇我這府中還有多少怨靈。”
“蘇卿當真不怕?”
“有姑娘在,有甚好怕的。”
離月此刻倒有些猜不透他,畢竟能坐上六卿之首,定然不是無腦的泛泛之輩,偏偏他表現得
如此信任她,顯得十分奇怪。
“蘇卿這般大膽,倒令我另眼相看。”
“比姑娘的蘇先生如何?”
離月手上微頓,“蘇卿似乎對我的先生很好奇。”
“畢竟能讓姑娘如此挂懷,定然不是普通人,難免有結交之心。”
理由倒冠冕堂皇,離月不想多談,“蘇卿所說的那些地方在哪裏?”
說到這個,蘇衍又有幾分興致勃勃,帶着她開始在府裏到處逛。
一天下來,竟開了三次幻境,每次開頭,都是熟悉的一句“蘇衍,拿命來。”
離月看他的目光已越來越奇怪。
這怨靈的确是他害死的,偏偏怨靈生前喜歡搶別人的妻子,為達目的、不擇手段,但他是晉國族親,士族宗親掄起來盤根錯節、根深蒂固,哪怕彈劾也無用,後來被蘇衍設計死于非命。
那個怨靈也是宗親,中飽私囊,魚肉百姓,以殺人為樂,每天早中晚都要殺幾個人給自己助興,所作所為簡直令人發指……
蘇衍幾乎每次都九死一生,偏偏嘴裏不饒人,幾句就将怨靈刺激得上蹿下跳,當真十分驚險。
離月只肯在他實在撐不過去的時候才出手,後來蘇衍幾乎累的喘不過氣來。
就如同他所說的,對晉國忠義之人不殺,只殺卑鄙小人。
可是這樣的人,為何要屠盡離國滿城百姓?
她看不透他。
幻境內時間漫長,幻境外不過須臾。
這翻折騰下來,午膳時間都還未到。
蘇衍扶着庫房外的牆,“這庫房內,還有一處。”
離月提着燈站在昏暗的走廊裏,日光透過檐頭打下來,落在她臉上,明暗分明的線條,将她半張臉隐在陰暗裏,“蘇卿身為中将軍,帶兵打過幾場仗?”
不知為何,周圍空氣都有幾分凝固,蘇衍放下撐着牆的手,直起身去看她。
他站的地方恰好隐在黑暗裏,而她站在半邊光亮裏,身量纖細,卻不似普通貴女那般柔弱,帶着游離世外的素淨。
“真正主帥的,只有三次。”
三次出征,從無敗績。
“戰場上刀劍無眼,生死無數,也算尋常,但贏了之後屠盡一城百姓,難道就不會心生不忍?”
蘇衍瞳孔微縮,“姑娘其實姓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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