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無處安(三)(1/2)
相思無處安(三)
她下意識掙開眼睛,除了放在櫃臺底下小心護着的燈燭,大堂內一片黑暗。
她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下一刻卻又聽到了傳來門鎖被人推動的喀拉聲,那聲音很輕,但因為太過寂靜,依舊十分明晰。
阿青只覺得心跳如擂,因為害怕,身體都有些不聽使喚了,怔愣了好一會才想起蘇遲的叮囑,幾乎是撲過去吹滅了那盞燈燭。
眼前一黑,她眼睛還未适應黑暗,只聽耳旁一陣風聲,是利器刺入棉被的悶響。
她幾乎踉跄着爬起來,就往櫃臺外面鑽。
“救命!”她的呼聲被外面的風雪吞噬,只在客棧中回蕩。
“是個女人!”有人低語。
“先別殺了,抓起來再說。”
眼前亮起一點星火,四五個黑衣蒙面人提着森森長劍,已将她團團圍住。
而門外還站了十數人。
他們沒有穿黑甲,身上的肅殺氣卻如出一轍。
阿青軟倒在地上,“別殺我,求求你們,別殺我。”
“蘇遲呢?”
“蘇……蘇公子不在客棧裏。”
想來也是,這般動靜,若是蘇遲在,早就發現了。
“竟然悄悄逃了?先殺了她!”
不過兩句話,長劍就已貼着面皮劃向脖頸。
“他……他沒走!他還有個姐姐在樓上。”
“姐姐?”
“沒錯!”阿青聲音急切,“他姐姐似乎病了,一直不出門,他……很在意,都不許我們上樓吵她,他……他估計是替她尋藥去了。”
因為急切,她的話說的颠三倒四,但已足夠他們作出判斷。
“帶我們上去,別耍花樣。”
長劍貼在她脖間,寒氣直往衣縫裏鑽,她抖着身子往上爬,一直到離月門外。
不待她開口,領頭黑衣人已一腳踹開了門。
房裏點了足夠的炭盆,鋪面而來的熱氣熏得人仿若進入了夏天。
半倚在床頭的女子眉眼清冷,披着紅色錦絲外袍,手中還抱着一盞滾燈。
她目光淡淡落在他們身上,沒有絲毫慌張,“衆位何故夜闖?”
領頭的黑衣人冷笑一聲,“自然是為了尋人。”
離月唇邊勾起一抹諷笑,“你們秦國的黑甲軍,慣來沒什麽禮貌。”
見她語氣輕慢,怕她有什麽倚仗,倒令他們一時不敢冒進。
領頭人目光森冷,語帶試探,“據說姑娘生病了,不知能否走動,我們想請姑娘到軍營裏坐坐。”
離月輕笑一聲,“派你們這些小喽啰來就想請我上門?”
幾人有些變了臉色,終究按捺不住,幾步上前,“我們幾人就己足夠了。”
她被蘇遲照顧得這般妥帖,定然是他十分在意的人,只要抓住她,興許就能要挾蘇遲就範,這般大好的機會如何能錯過?
離月摩挲着燈壁的手微擡,幾人只覺得膝間一陣劇痛,忍不住跪倒在地,哀嚎不止。
離月勾起唇角,“就算你們跪下來求我,我也不會去的。”
阿青站在一群跪着的人中間,滿臉驚恐,“不……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不想死。”
離月倒沒有多生氣,人心多變,萬事類如此。即便她不說,他們也會搜到此處。
“樓下還有多少人?”
“十七八個。”阿青不敢隐瞞。
“你扶我起來。”
她不過彈指間就制住了四五個黑衣人,居然真的連站都站不起來嗎?
阿青愣愣地走過去,依言扶起她。
湊近了看,只覺得離月的臉蒼白得不似活人,她半倚在她身上,淡淡道,“到樓梯那裏去。”
她站在樓梯上,俯視着底下的人,神色淡淡,“速速退去,饒你們不死。”
畢竟領頭人上去那麽久,竟不見下來,衆黑衣人面面相觑,退意萌生。
未料身後忽地傳來一聲大喝,“她站都站不穩,拿下她!”
原來一時不察,領頭人居然強撐着爬了出來。
聽得他一聲嘶吼,衆人拔劍就沖上來。
阿青驚呼一聲,一把推開離月就往走廊深處跑。
離月本就身形不穩,陡然被她一推,就往樓梯下栽去。
“姐姐!”驚呼聲由遠及近,不過眨眼功夫。
蘇遲一把撈起離月,緊緊摟入懷中,整個人都因為方才的驚慌有些顫抖。
他跑得太過猛烈,周身真氣激蕩,幾乎毫無差別掃蕩,那些黑衣人被震得倒退數步,一時根本不能靠近。
離月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我無事。”
怎麽可能無事,只差一點……就差一點……她就從樓梯上滾下來了。
蘇遲滿心懊惱,他為何要留她一人在客棧裏,他以為妊丙白日裏剛碰壁,晚上不敢再來,卻未料他心思詭谲,竟反複試探。
幸而他留了一盞燭火,早早感應到不對,若是……若是慢了一步,他不敢深想,咬牙壓下眼底澀意,看向那些黑衣人。
“你們既敢上門挑釁,自然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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