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浮生嘆(十一)(1/2)
亂世浮生嘆(十一)
“你想去哪?”
蘇遲微怔,“殿下在哪裏,我自然就在哪裏。”
“你一身武藝,去哪裏都比跟着我強。”
蘇遲抿唇不語。
“你是不是喜歡阿月?”
蘇遲陡然擡眼,滿臉震驚。
“燈會那晚你看她的眼神,可不是尋常侍衛該有的。”離昭拍了拍他的肩,“雖然你還不錯,雖然……阿月以後不一定還是公主,但你也配不上她。”
他站起來,負手而立,神色嚴肅,“我家阿月值得最好的。”
蘇遲怔怔看着他,只覺得此刻的他……有點傻。
離昭敲打了他一番,心滿意足帶着他爬上了山頂。
遠遠望去,谷中一片惶惶火光,錯落有致的帳篷,井然有序的巡邏。
那細作所言的一萬人馬竟半點不虛。
“你猜他們收到信之後會做什麽?”
那細作既已暴露了,他們就不會貿然再聯系。
若是派人去齊國打探,往返就需四五日,他們不一定有這耐心。
離昭輕笑一聲,“若我為主帥,乾脆破罐破摔,傾巢而出,若是當真遇上齊國兵馬,那就看誰能先占這先機。”
蘇遲微微搖頭,“但晉國路遠難支,若是搶下離國之後,反被齊國圍城,必然損失慘重。”
一大座山的鐵礦,對于野心家來說,死多少人都不足惜。
離昭贊同,“所以他們更可能想做那只黃雀。”
因為齊國知道了他們駐軍在附近,很可能兩三日內就直取離國。
等齊國戰損再發兵,而攻打北虢的兵馬恰好回轉,會更加穩妥。
離昭略微沉吟,“你留在這裏,若是晉國有發兵的動向,就立刻傳信給我。”
他還需要回去籌謀其他事情,不可能一直等在這裏。
蘇遲點頭,“殿下放心。”
離昭拍了拍他的肩,“萬事小心。”
蘇遲又在山中過了一日夜,他不知離月此時在哪,是否已說服了齊國出兵馳援,但他知道,還有一個更便捷的辦法……只要主帥死了,晉國必然會先退兵。
但他不能太早動手,若是失敗,就是打草驚蛇,反而令離國更早陷入險境。
一直到第二日夜裏,晉軍忽然準備拔營了。
他們住了這些時日,已有些苦不堪言,更麻煩的是存糧快不夠了。
既然兩日還沒有收到齊國進攻的消息,那就只能賭一把。
而這時蘇遲也動了,他每日靠近一點山谷,已在谷底找好了最佳藏匿的位置,那裏距離主帳最近,每日巡邏都會有片刻的間隙,足夠他悄無聲息潛入。
而此時拔營忙亂嘈雜,蘇遲幾步就竄進了主帳內。
甫一入內,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刀就直劈下來。
猝不及防之下,眼見就要撞上門面,蘇遲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身形,從刀下間隙穿過,擡眼就見主帳內十幾個舉着長刀的穿着盔甲的副将圍在兩側。
中計了!
主座上的青年穿着白色長袍,面若冠玉,神采溫潤,在這殺氣滿滿的賬內有幾分閑坐庭前的從容,吐出的話卻十分惡毒,“藏在暗處的小老鼠終于出來了。”
但最令蘇遲驚訝的是他與自己有七分肖似的面容,若非他在幻境中頂着俘傒的臉,只怕已就引起蘇衍的懷疑。
姓蘇,又位列卿相之位,果然是傳說中的那位先祖。
因為功績顯赫,後代襲爵,所以蘇遲那毫無建樹的父親才能位列三公。
蘇遲冷笑一聲,“國君已令左将軍馳援離國,今日哪怕不能取你首級,你現在起兵也來不及了。”
“信口雌黃!”蘇衍冷哼一聲。
話音一落,十餘名副将就圍上來,堵住了蘇遲所有的退路。
蘇遲腰間長劍出鞘,不退反進,竟徑直撲向蘇衍。
他身形極快,手中的劍更快,擋在前面幾名副将還未反應過來,就被劍光劃破頭盔與衣甲間那一道縫隙,血線都未及湧出,就已轟然倒地。
蘇衍臉上毫不驚慌,修長手指半撐在額側,“齊國竟有這般身手的刺客。”
“所以國君才會派于我萬人中取你首級。”蘇遲冷笑一聲,劍尖直指蘇衍。
蘇衍唇角噙笑,竟絲毫不躲。
他身後倏然伸出一把長劍,點在了蘇遲的劍尖上。
蘇遲的劍被震得嗡鳴一聲,手臂發麻,長劍差點脫手飛出。
“你竟然拔劍了。”蘇衍語氣有幾分驚訝。
走出來的黑衣劍客聲音毫無起伏,“這少年殺幾個你的确綽綽有餘。”
蘇衍輕笑一聲,“難得見你誇人,這場比鬥想必十分精彩。”
“我并不是街頭雜耍的。”
所以他的劍只殺人。
每說一句話,他就只出一劍,速度并不快,也沒有任何花哨的劍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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