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浮生嘆(十)(1/2)
亂世浮生嘆(十)
生怕離昭不給他談判的機會,富商不再隐瞞,“我們主君假意攻打北虢,在路過長野之時,已悄悄留了三萬兵馬在一處山谷中,拔兵至此不過兩三日……”
離昭握着黑石的手拍在桌上,“砰”一聲巨響,吓得富商身子一抖。
離昭看着他的目光滿是諷刺,“藏三萬兵馬可不是易事,你倒是會信口開河。”
富商為了造勢,自然故意往大了說,不想剛出口就被拆穿,面色有些讪讪,“雖不足一萬,但領軍的卻是蘇卿相。”
離昭面色又沉了幾分,那位蘇衍,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卿相之位,只能說智多近妖,他領軍的戰役,從無敗績,近幾年晉國領土都擴張了不少。
“看來無論是不是有你們要的鐵礦,你們都準備發兵了?”
富商不敢接口,畢竟若是齊國也準備出兵,這事可能就是變成兩個大國的乾戈了。
而現在的重點是,齊國先找到了他,明顯已占了先機。
他讪笑一聲,“兩國交兵是大事,我不過只是馬前卒,不如待我傳信回去,請主上派人與二位詳談?”
離昭嗤笑一聲,“此事事關重大,你若傳信回去早早發兵,我齊國豈不是失了先機?”
富商額上的冷汗已快流到眼睛上,他方才洩露了那麽多秘密,若是他們現在殺了他,再搶占先機發兵,只怕真如他所言,蘇衍收到消息的時候離國已改姓齊了。
“我與城外接應的人已約好,若是我半日未聯絡,他們傳信回去,主上察覺不對,亦會即刻發兵。”
“難道我齊國還會怕你們晉國?”離昭輕笑一聲,“不過我們兩國素來交好,不知我們國君是何打算,只能留閣下在此處耐心等候幾日……至于你說的接應,就勞煩寫一封信給我這位同僚帶去。”
富商唯唯諾諾,不敢再置喙,“我現在就寫。”
蘇遲眼見離昭三言兩語就套出來所有的信息,還诓騙這細作信了他們的說辭,又故意給他機會寫信洩露齊國也觊觎鐵礦的信息。
這番連消帶打,堪稱神機妙算。
而離月早知道了離昭的打算,所以才提前去了齊國,哪怕不能說服齊君,也能為他造勢。
富商假裝戰戰兢兢寫了信,又交給他們二人反複看了幾遍沒有問題,才用蠟丸封存,交代蘇遲,“城外右側樹林,往前一裏地,就有一顆桃樹,樹上三尺出有一處洞眼,酉時前放入即可。”
他以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既好不容易入了城,怎麽會每半日就要出城送一次信這般冒險?
蘇遲伸手,猛然敲暈富商,帶着他回到王宮內,關進了離昭寝殿下的秘牢裏。
離昭忽然誇了一句,“你最近機敏了不少。”
蘇遲微怔,不動聲色,“是殿下教導有方。”
離昭拍了拍他的肩,你辛苦了一日,先休息一陣,我先去見父皇,回來再做打算。
蘇遲抿了抿唇,“屬下不累,跟殿下一起去罷。”
如今風雨欲來,他怕錯了什麽細節,令離昭重蹈覆國的道路。
離昭微微勾唇,“如此也好,多一個人多條計謀。”
走到主君的殿外,那些侍從見到離昭,也不攔他,只彎腰施禮。
離昭步履郎朗,面上神情與往日并無不同,全然看不出離國将有滅國之禍。
一路走到內殿,蘇遲有想過離月的父親會是何種模樣,興許十分嚴肅,興許英明神武,興許比離昭還要智慧卓絕。
但未料見到的卻是一個穿着月白長袍,披頭散發,臉上還沾着墨的俊美青年。
說來離月和離昭并不是十分肖似,離月眉眼竟更像國君多一些。
離君看到離昭,十分歡喜,一把牽住他,拉到身旁,指着幾案前幾米長的白幅,上面龍飛鳳舞,洋洋灑灑寫滿了大字。
“為父寫得如何?”他兩眼清亮地看着離昭,一副求誇獎的模樣。
離昭似早已習慣了,随口誇贊,“不錯。”
離君有些不滿,“就兩個字?”
“父王,我今天來是有正經事的。”
“什麽正經事?”後堂走出來的女子看着不過三十左右,衣着精致清雅。
“王後也來看看。”離君放開離昭,又去拉王後。
王後目露無奈,順着他走到案前,“君上今日的奏折可批閱了?”
離君手上一頓,讪笑一聲,“阿昭這不是來了嗎?待會給阿昭就行。”
“身為一國之君,怎能終日不理政事?”
“不過一城之地,能有什麽事?只要沒什麽天災人禍,百姓們牧的羊馬還在,湖裏的魚也肥美,這個冬天就能過得富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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