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世浮生嘆(一)(1/2)
亂世浮生嘆(一)
楚國桐城與秦國平城接壤。
秦國勢大,虎視眈眈,一直找借口騷擾楚國邊境,偏偏新任楚王性情優柔寡斷,貪圖享樂,終日沉迷絲竹鼓樂。
前些年兩國交好之時,貿易往來,街上來往來行人絡繹不絕,精巧玉器成山,香茗馥郁。
然而近年沖突頻起,人心惶惶,那些商戶居民走的走、搬的搬,變得破敗蕭條。
故而城內陡然來了一對容色出衆的年輕男女,十分打眼。
天氣悶熱,女子卻披了紅色錦絲外袍,眉眼秀致。
她身旁少年穿着深藍色直襟紮金劍袖,腰間挂着銀色長劍,身姿挺拔。
楚國崇文,許多文人佩劍,大多用于裝飾,彰顯風流。而少年周身氣質斐然,顯然不是花架子。
巡城的将軍穿着森寒甲胄,帶着數名兵将打馬靠近。
雖攔住了二人,卻未蠻橫無理,那将軍率先下了馬,微微抱拳,“二位從何處來?”
他看着不過十七八歲年紀,濃眉大眼,倒不太似尋常楚國人樣貌那般精秀雅致。
離月微微欠身還禮,“我們姐弟二人從陳都來。”
“陳都離此路途遙遠,二位到此是……”
“欲借道秦國,去往趙國。”
聽她提到秦國,身後将士皆将手按在了刀把上。
少年将軍亦有些變了臉色。
近來因為局勢緊張,怕混進了秦國奸細,他們已做了封城的打算。
蘇遲抱臂擡眸,淡淡瞥了他們一眼。
“姑娘可有通關符節?”
離月早有準備,從袖間拿出符節。
将軍接過來,看到上面竟有楚王印,有些驚訝,又擡眼仔細打量了她一會,語氣恭敬了幾分,“原來是貴客,方才多有怠慢。”
離月含笑,“是我們冒昧,将軍無需多禮。”
“我叫鄭援,是城內守城将領。如今平城與桐城戰況膠着,恐不會輕易放人入關。不如二位改道丹陽北上?”
“既然已到了這裏,且先試試也無妨。”
鄭援見她未肯聽勸,擡頭看了看天色,“今日已晚,二位如不嫌棄,且先到我府上暫住一晚,明日再過平城。”
“如此叨擾鄭将軍了。”
鄭援将馬缰扔給身旁兵将,引着他們慢慢往前走。
日頭西斜,昏黃的暖陽照得街道兩旁更顯冷清。
入目皆是穿着樸素的老幼婦孺,見到鄭援皆十分熱情。
“鄭将軍巡城回來了?”
“鄭将軍今晚到我家用飯吧。”
“今日有貴客,改日罷。”鄭援笑呵呵地應答。
那些人好奇打量離月二人,倒不多嘴打聽。
長街上最顯眼的那處樓閣,破舊的牌匾上還可以看出頗具氣勢的“多寶閣”三字。
離月微微垂眼,“昔年曾路過桐城,恰逢花市,那時的多寶閣人聲鼎沸,十分熱鬧。”
蘇遲見她神色有幾分郁郁,心中亦忍不住跟着生出失落之感。
他不知她已孤身在這世上踽踽獨行多少年,看盡人間繁華易逝,是否對早已對這人世失去所有期待?
鄭援有些納罕,“桐城已十數年未有花市了,我看姑娘不過碧玉年華,想來當時尚且年幼罷。”
說完他又生出幾分疑惑,說來好像他幼時曾見過一人的背影……與眼前人有幾分相似。
蘇遲忽然開口,“鄭将軍是桐城人?”
“不錯。”鄭援思緒被打斷,“如今城內百姓已不足當年十之一二,大多皆是守城兵将的家人,還有的因為世代長居于此,不願遷離。”
鄭援帶着他們拐進一條巷道,盡頭處只有一戶點了燈,方才跟在鄭援身側的兵将就站在門口。
門楣沒有挂牌匾,尋常的院落,倒像普通的百姓家。
鄭援解釋道,“家中僅我一人,故而有些簡陋。”
離月并不介懷,“出門在外,能有一瓦遮頭已十分滿足。”
鄭援見他們沒有半分嫌棄,更生出幾分好感,請他們在前廳少坐,自己匆匆回後院脫了甲胄。
他甲胄之下的衣衫竟有些破舊,衣擺處還打了幾個補丁。
蘇遲觑了一眼他的衣衫,微微抿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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