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沉楚天闊(九)(2/2)
荊子楚失笑,“你放心,男人的事情,自然不好跟女子言明。”
見荊子楚應下,蘇遲松了口氣,随意将手中被子擰乾,想了想,乾脆拎着被子躍到隔壁,将它挂到荊子楚院中。
荊子楚蹲在牆頭看他,“喂,你別挂我院中,等下隔壁王寡婦以為我為老不尊,半夜洗被子……”
蘇遲卻不理會他的抗議,“今晚我睡你這邊。”
荊子楚嘆息了一聲,轉而臉上又帶了別有意味的笑,“也行,你沒爹沒娘的,也沒人教你,我身為師長,理當盡責,不如今晚給你看看我私藏已久的寶貝。”
寶貝?蘇遲下意識覺得那不是什麽好東西,卻已被荊子楚勾着肩膀進了房間。
待綿綿春雨盡去,天氣漸漸炎熱。
離月将養了一個月,身體已經大好了,她難得下廚,又讓蘇遲打了酒,邀荊子楚共飲。
蘇遲倒了兩杯,一杯遞給荊子楚,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離月見自己手邊空空,有些無奈地望向蘇遲,“小孩子不宜飲酒。”
說罷将手伸到蘇遲身前。
蘇遲按住酒杯,“我已經長大了。”
荊子楚沖蘇遲擠眉弄眼,“對,小徒弟已經長大了。”
“啊,原來阿遲是長大了嗎?難怪之前在我房中外袍都不穿也不見他害羞,如今見了我就躲。”離月掩唇笑起來。
蘇遲耳根一熱,燙着一般縮回手。
見離月拿走了酒杯,又伸手搶走放到一旁,“我不喝,你也不喝。”
荊子楚抗議,“每次只我一個人喝,多沒意思。小徒弟下個月就滿十六了罷?”
離月點點頭,“沒想到五年眨眼即過。”
荊子楚的手微頓,撩起眼皮去看離月,“我都不記得了,你倒算的清楚。”
“畢竟不能讓你吃虧。”
荊子楚放下酒壺,有些懶散地斜靠在桌上,“你有打算?”
離月眼眸半垂,“這次出門,我準備帶阿遲游歷諸國,增長見識。”
蘇遲端着茶杯的手一頓,眼睛微亮地看向離月。
“你如此費心。我都要懷疑他當真是你親弟弟了。”
聽他語氣微酸,離月有些納罕,“你這是……”
荊子楚長臂搭在桌上,接口道,“嫉妒了。”
見他神色坦然,離月眼裏含了笑,難得解釋了一句,“我與他頗有幾分淵源。”
見她不想多說,荊子楚也不再多問,揮了揮手,“算了。”
他往後一靠,長腿搭在樹上,半閉着眼睛,“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你接下來有何打算?不如跟我們一起?”
荊子楚嘆息了一聲,“我生于楚國,長于楚國,一把老骨頭還是不折騰了。自然還去掙我的買命錢。”
離月抿唇笑起來,“你是老骨頭,我豈不是老妖怪?”
“再過幾年,興許別人都以為我是你叔伯長輩了。”荊子楚說到這裏,難得帶了幾分憾色。
離月端詳了他一會,故作認真,“我覺得哪怕再過十年,你還是這般年輕英俊。”
荊子楚失笑,看向她的眸光裏有幾分無奈,“再過十年……若這天下太平,你可還會回到此處?”
蘇遲莫名懂了荊子楚的話中之意,心頭一緊,下意識屏住呼吸。
“待天下太平,我還會回到這裏。”
荊子楚鳳眸半眯,看向離月,語氣帶笑,“那我可就當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