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初心立(四)(2/2)
因為秦軍若是在姬府拿不到人,就會四處謠傳姬家舉家逃離,動搖民心,并且立時派人追拿。
姬夫人選擇留下,其實就是在為他們争取時間,不可能勸的動。
“如何智取?”姬正急得想上前抓住蘇遲的肩膀搖一搖,把他腦子裏的主意搖出來。
“用藥。”不待姬正動手,蘇遲緩緩吐出兩個字。
聞言三人皆一怔,他們自幼受父母教導,百事孝為先,從不敢有這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而蘇遲自幼失教,身邊皆是陽奉陰違之輩,耳濡目染之下,凡事卻習慣以利為先,自然不覺得此時說出的話有多驚人。
三兄弟面面相觑,雖誰都未曾接話,卻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意動。
蘇遲見他們意動,咽下了剩下的話。
姬相帶若是見到妻兒,自然明白叛國名聲已經背下,沒有轉圜餘地,為了保全家人,興許願意折返南下,投奔他國。
“城破了……”
“秦軍攻進來了……”
滿城驚慌呼喊之下,黑甲騎兵手中長槍寒光閃閃,縱馬馳騁,直奔韓宮。
韓軍滿臉驚慌,節節敗退。
姬清背着昏迷的姬夫人,走到角門,果然看到一隊韓軍守在門外,帶頭的竟是韓作。
韓作見到他們,連忙下馬迎上來,“姑母這是怎麽了?”
姬清搖頭,“出城再說。”
備好的馬車十分低調,韓軍送到城門之後,會有其他扮做普通民衆的兵士接應。
衆人上了馬車,韓軍開道,十分幸運沒有遇到秦軍,不多時就到了南門。
南門守将早得了軍令,二話不說就開了城門。
姬正見城門在身後漸漸遠去,才放下心來,掀起簾子看向韓作,“表哥,我也想騎馬。”
韓作肅着一張臉,“莫要胡鬧。”
他奉命護送姑母一家,自然也知道父親是為了讓他跟着一路北上,為韓家留下血脈。
姬正見他冷臉,猜他心中不好受,也不再糾纏。
馬車不知奔走了多久,姬夫人呻吟一聲,漸漸醒轉。
她擡眼看到自己正靠在姬清腿上,初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待感到身下馬車正奮力奔走,猛然就坐了起來,掀開簾子,呵斥道,“停車!”
韓作見狀連忙拉住馬缰,躍身下馬。
姬夫人下了馬車,回頭哪裏還能看見新鄭都城的身影?
她看向韓作,“城破了?”
“嗯!”韓作沉沉地應了一聲。
城破已半個多時辰了,只怕秦軍已攻進韓宮,他父親韓将軍,興許也已經殉國了。
姬夫人回身一巴掌扇在姬清臉上,顯然是氣急了,“是誰的主意?”
姬清咬牙跪下,“是我一人的主意。”
姬正和姬明也跟着跪下來。
韓作連忙上前勸解,“姑母息怒,表哥也是一片愛母之心。”
韓家是武将,姬家是文臣,在韓作看來,韓将軍可以死守,姬家卻不必白白送死,姬清這樣做無可厚非。
姬夫人卻氣得渾身發抖,“你可知在你父親看來,我姬家的名聲,比命還重要?我們舉家出逃,坐實了叛國之名,你是在逼你父親去死!”
姬清心頭巨震,咬緊牙關,“韓國已破,何必死守?父親也曾教過我們‘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我們一家人整整齊齊在一起不好嗎?為何定要為了虛名,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場?”
姬夫人又給了姬清一耳光,“人活在世,為信而立!若做那貪生怕死,言而無信之徒,還不如死了乾脆,我怎會生出你這般自私自利的兒子?”
姬清咬牙不言。
蘇遲忽然跪下來,“是我的主意。”
姬夫人看向蘇遲,神色複雜,“主意是你出的,做下這事的卻是他們三人。他們心志不堅,被人慫恿,一點也不冤枉。”
蘇遲咬緊牙關,“事已至此,追兵很快就到,還需盡早與先生彙合再做打算。”
姬夫人瞪了姬清一眼,伸手抓過一旁馬缰,翻身上馬,“走!”
韓作被搶了馬匹,也不敢出聲,只能跟車夫擠在一起。
衆人默不作聲,悶頭狂奔。
然而未料到秦國的追兵來得這般快,并且聲勢浩大,揚起的煙塵幾裏外就能看見。
姬夫人咬牙冷笑,“秦軍好大的陣仗,追幾個老弱婦孺都派上幾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