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初心立(四)(1/2)
少年初心立(四)
然而變故來得總是特別快,秦國一路勢如破竹,竟不到一個月就攻到了新鄭郊外。
韓國兵力分散,新鄭能夠迎戰的将士,不足一萬。
蘇相帶着楚國的援兵,卻才堪堪到了韓國的邊界。
韓國公怕姬相臨陣脫逃,竟派人将姬相國府團團圍住。
相國府內人人自危。
姬夫人差人将三位公子和蘇遲請到後堂。
“新鄭堅持不了兩日。”姬夫人臉上全是堅忍,不見慌張,“明日城破之時,我兄長會趁亂派人到後門接應你們,帶你們去趙國,那裏有你們父親的弟子鄭機,他為人重情重義,定會将你們安排妥當。”
“那阿娘您呢?”姬清率先問道。
“倘若城破之時,你們父親未曾趕到,國君定然會來府中抓人洩,若是看到滿府只剩家仆下人,只怕會拿他們頂罪。”
所以她不能走,她不能丢下滿府老弱,去做那逃兵。
“那我們也不走。”姬正大聲道。
姬夫人瞪了他一眼,“你們不走,留在這裏作甚?大家一起等死嗎?我不能令姬家絕後,成為姬家罪人。”
“但要我們棄阿娘不顧,自己逃命,我們做不到。”姬明滿眼通紅。
姬夫人緩和了語氣,“若是你們父親趕得及,興許能成為救國功臣,到時你們再回來,自然一切如舊。”
姬正也紅着眼,“阿娘還想騙我們,若是父親能回來,我們又何須走?”
“為娘相信他定能趕回,但凡事皆有萬一,為娘只是在做萬全打算。”
姬清道,“那我留下,阿娘帶弟弟們走。畢竟此去趙國路途遙遠,阿娘有武藝傍身,更能護他們周全。”
姬正和姬明搶着道,“我留下!我留下!”
姬夫人見他們如此重情,倒有幾分欣慰,“我畢竟也算半個韓家人,國君還需仰仗韓家護他,不一定敢傷我,此事已決,無需再多言。”
姬夫人又看向蘇遲,“我姬家有負離姑娘所托,不能護你周全,姬相應已設法傳信,但她居無定所,料想不能盡快知悉,你先暫且跟着姬清他們北上。”
蘇遲尚算冷靜,“國難當前,夫人無需自責。”
姬夫人搖頭,看向三位公子,“我姬家受離姑娘大恩,當年若不是她,只怕我與你們父親早就橫死他鄉,也不會有你們三人。你們須立下誓言,絕不可忘恩,即便是死,也不能丢下蘇遲。”
三人心頭一凜,都咬牙跪下來。
蘇遲上前攔住,“無需如此,我實則與她非親非故,無需你們報還。”
姬夫人卻依舊瞪着三人,“快些立誓。”
三人趕緊舉起手賭咒發誓。
姬夫人見他們立誓,才緩下神色,“此去趙國路途遙遠,你們須相互扶持,守望相助。”
三人皆默默流淚,磨磨蹭蹭不肯起身。
一直到姬夫人疾言厲色趕他們出去,他們才不得不走。
四人出了後堂,姬正和姬明一直仰仗兄長姬清,心中紛亂,下意識就跟着到了姬清院中。
等姬清回神,才發現身後跟了幾條尾巴。
“你們跟着我作甚?”
姬正紅着眼,“難道明日我們當真撇下阿娘?”
姬清躊躇,他畢竟年長一些,心中已猜到姬夫人的打算,先不說韓家世代忠良,韓将軍勢必與新鄭共存亡,而父親定然也不可能棄韓國不顧,故而母親決心跟着死守新鄭,方才說什麽怕國君遷怒,都是托詞罷了。
姬清作為長兄,自然明白此時聽母親的,才是最好的選擇,但作為長子,自然也不想看母親赴險。
蘇遲忽然道,“此時死守未必是良策。”
姬正方才也未注意身後還跟着蘇遲,陡然聽他出聲,“你怎麽在這裏?”
蘇遲也不應他,上前一步,拿起桌上的紙筆,他畫了一個圈,又畫了幾條線,邊畫邊解釋,“此是新鄭,秦軍從西面而來,主攻西門。而楚國援軍摸約會從南往上。但此時城破迫在眉睫,大軍辎重難行,我猜姬相會率先帶一隊騎兵,日夜兼程趕往新鄭”
兄弟三人一臉疑惑,看向忽然停頓的蘇遲。
“故而明日我們出城,需要走南邊,若是運氣好,興許能與姬相彙合。”
聞言姬正又有幾分振奮,如此就可以跟着父親殺回新鄭了。
但蘇遲接下來的話又給他潑了一盆冷水。
“秦軍畏懼楚軍,才會如此迫切攻城。進城之後,很可能第一件事就到姬府拿人,威脅姬相退兵。”
“哎呀!”姬正拍手跳起來就想往外沖,“那阿娘豈不是十分危險?”
姬清一把扯住姬正,繼續看向蘇遲。
“所以我們不能單獨留下姬夫人。”十歲的孩子眉眼沉靜,看向姬正,“但姬夫人心意已決,再去勸也無用,只能靠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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