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軍百戰死(四)(2/2)
一個紫衣少年,随手抛了一錠銀兩到臺上,拍手道,“講得好!繼續……”
離月忍不住偷偷觑了霍陽一眼,不知他作為故事的正主,有什麽感想。
霍陽似打定主意不暴露身份,悶不吭聲往樓上走,最後卻選了姚澤蘭他們那處隔間左側。
因為護欄有向外弓起的圓弧,兩邊都靠在護欄上,是可以看到對方一舉一動的,又開着窗,談笑聲幾乎一句不落。
那紫衣公子捅了捅姚澤蘭的腰,“可惜侯爺還在禁足,不然就可以跟我們一起出來了。”
另一個穿着青衣的附和道,“漠北之戰,定然比那說書的更精彩十倍,若是侯爺親自來說……”
姚澤蘭似心情不太好,淡淡道,“哪怕沒有禁足,霍陽也不敢跟你們出來,畢竟明早很可能就被你們父親參他一本。”
紫衣公子面色讪讪,抱怨道,“老頭子就是多事。”
“若不是你們吵着要去參軍,跟着霍陽上戰場,怎麽會惹得他們這般生氣?”
畢竟少年慕強,霍陽已十八歲的年紀達到這般戰功,引得京中世家子弟競相效仿。
但他們自幼在父母呵護下長大,有得甚至是家中獨子,長輩怎麽可能舍得放他們去邊關吃苦,只有那些落魄的家族,才會不得不送往邊關掙戰功謀求出路。
“既然侯爺可以去,為何我們不能去?”
“他們迂腐就算了,還不許我們跟侯爺來往,真是不可理喻。”
衆人正議論着,忽然聽到隔壁有人在敲欄杆,語氣十分放肆,“幾位公子似乎十分崇拜那霍陽?”
聞言幾人探頭,只見欄杆上靠着的少年身姿提拔,姿态從容,戴着面具看不出樣貌,但從頭到腳無一不精。
這上京雖大,但有身份的世家子弟平素多少有些面熟的,眼前這人倒一時對不上號。
姚澤蘭素來脾氣溫和,見他直呼霍陽大名,語氣輕慢,也不生氣,“不知公子有何高見?”
“我看那霍陽也沒多大本事。”
紫衣公子頓時來氣了,“不到二十歲年紀就封了侯,還算沒多大本事?不知閣下又有何本事?”
霍陽輕笑了一聲,“他若真有本事,漠北早就該亡了,怎麽偏偏現在還容他們在邊疆蹦跶?”
“那是侯爺回京受封了,待他再出征之時,自然能将漠北徹底收複。”
“空口白話誰不會說?不過打了幾場勝仗,就把人捧上天,還不如待他真正收複漠北,再來崇拜他也不遲。”
離月初時還不明白他為何出言置喙自己,到如今倒有些明白他的意圖。
在他自己心裏,他離目标還很遠,而那些過度盲目的崇拜和信任,反而将他架的太高了。
他只想堅守初心,收複失地,而不是被人神化,變成帝王忌憚的存在。
然而他一人之力,可抵萬千軍馬,卻抵不過衆口铄金。
果然那紫衣公子更生氣了,“公子說的這般輕易,怎地不去聖上面前請命,自己親自上?”
霍陽失笑,“若是聖上同意,我定不負所托。”
“大言不慚!”
這人言下之意,憑他也能收複漠北,竟把自己捧得比霍陽還高。
這下連姚澤蘭都有些生氣了,他當真從未見過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紫衣少年怒從心起,酒氣上頭,竟忍不住拔劍躍過欄杆,“那就先由小爺我向閣下讨教幾招,看閣下有沒有本事。”
霍陽見劍尖遞到眼前,依舊從容不迫,執起桌上酒壺擋下這一擊,自己卻依舊靠在欄杆上,“在下不過說幾句真話,公子就要殺人了?”
紫衣公子又換了幾個招式,都被他用酒壺輕巧地擋住了,心中也有些納罕,上京什麽時候藏了這般人物?
姚澤蘭怕紫衣公子吃虧,躍過欄杆攔下他,“學義,莫要沖動。”
紫衣公子氣喘籲籲停下來,“你來教訓他。”
姚澤蘭被他強行塞了劍,有些騎虎難下,一臉為難。
霍陽怕姚澤蘭認出自己,也不敢跟他交手,率先道,“方才是我一時口快,衆位看在我旁邊這位姑娘的面子上,饒了我罷。”
聞言衆人才發現房內還坐了個帶面具的姑娘,心想這人倒是風流,是想故意在心儀的女子面前出風頭,才會胡亂吹噓罷?
姚澤蘭方才隔着欄杆,未發現什麽異常,此時離得近了,就莫名覺得這一男一女身形眼熟,一時又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霍陽見他目露沉思,暗道不好,伸手搭上姚澤蘭的肩。
姚澤蘭陡然被他一搭,吓了一跳,正待還手,就聽到霍陽低聲道,“是我。”
他自幼混跡市井,慣會模仿各種人說話的聲音,此刻未刻意變聲,故而姚澤蘭立刻聽出了他是誰。
姚澤蘭滿臉震驚,剛想大聲質問,就被掩住嘴巴,霍陽壓着嗓子,“我還在禁足期,可不能讓隔壁幾個小纨绔發現了,你先将他們支走再說。”
姚澤蘭簡直被他氣笑了,一把拍開他的手,大聲斥責,“小爺我也是你能随意攀關系的?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