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的先生(七)(2/2)
分明之前二人還情同姐妹,如今佩竹的态度竟這般冷淡。
這是……鬧僵了?
這三個月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竟然令她們二人反目?
離月正疑惑間,芳姑姑已着人端了繡品上來。
坊主掃視了一眼,似不甚滿意,看了好一會才指着一塊鴛鴦緞錦繡帕,“這是何人所繡?”
阮蓮立刻站出來,臉上難掩興奮之意。
坊主打量了她一會,唇邊微微帶了笑,“尚可……”
話還未落,佩竹忽然站出來,抿着唇道,“請坊主明鑒,我的繡作未在這其中。”
坊主陡然被打斷,臉上帶了幾分惱怒,目光掃向芳姑姑。
芳姑姑一怔,連忙看向那些繡作,踟蹰道,“想來是落下了……”
坊主又恢複了幾分漫不經心的神态,“既連芳姑姑都不記得,想來不是什麽佳作,丢了就丢了罷。”
佩竹未料到她精心準備了幾個月,坊主竟這麽随意一句就打發了,臉上帶了幾分不甘,“坊主還未看過,怎就能斷定我的作品不如她人?分明是有人妒忌我,故意将我作品藏起來。”
離月心頭一震,站在她身後的林君豪已開始打擺子,嘴裏含糊不清地嘀咕,“完了完了,她是不是發現我們藏了她的扇子?會不會忽然指甲暴漲,在我們身上抓幾個窟窿。”
畢竟他聽過的那些恐怖故事裏,鬼都是這樣子害人的。
蘇遲站在坊主身後,離林君豪不過半尺距離,他伸手按在腰間長刀上,用刀鞘怼了怼林君豪的腰,眼含警告。
林君豪立刻閉上了嘴。
而此時佩竹正眼含憤恨地瞪向阮蓮,“是不是你?你害怕比不過我,所以将我作品藏起來了。”
阮蓮冷哼一聲,下巴微擡,“你莫不是沒被選上就瘋了?我藏你作品作甚?”
佩竹渾然不信,“不是你是誰?難道還能是芳姑姑?”
芳姑姑未料到佩竹急起來連她都懷疑,瞬間臉色冷了幾分,生怕引起坊主猜忌,“你繡的折扇,方才在廳外我親手放在托盤上,你不信可以問問這些家仆。”
坊主見她們互相指責,沉着臉不說話。
佩竹不依不饒,又看向那些家仆,“那怎地端上來就不見了?”
方才帶離月來的家仆被她掃到,猶豫着開口,“說到折扇……”
家仆不敢隐瞞,掃了一眼離月,沖坊主道,“方才清如姑娘說看到托盤裏有把折扇是她的繡作,就收起來了。”
聞言衆人立刻看向離月。
林君豪臉色慘白,似幾乎快站不住了。
離月卻神色淡淡,微垂着眼,“不錯,是我收起來了。”
佩竹像忽然被人掐住了喉嚨,一臉不可置信地盯着離月。
坊主亦側頭看向離月,眼裏帶了幾分興味,又隐含幾分陰寒,“哦?”
離月擡眼,忽地勾起唇角,沖坊主緩緩一笑。
清如容色本就出衆,忽地笑起來,平添了幾分嬌俏之意,“因為我不喜歡她,所以不希望她被選中。”
坊主亦跟着笑起來,語氣中帶了幾分寵溺,“調皮!拿出來我看看。”
離月忍着惡心挽住坊主手臂撒嬌,“不行,看了你就選上她了咋辦?”
坊主臉上雖仍帶着笑,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我不喜歡別人忤逆我。”
見他語氣不容置疑,離月也不敢像方才那樣惹怒他,順勢收回手,将懷中折扇拿出來,故作無奈,“好吧,你看了肯定會誇的。”
坊主接過來展開,眼底微微一亮,“這當屬萬中無一的佳品。”
他擡眼去看佩竹,目中帶了欣賞,“你的作品當得起你大鬧這一場。”
佩竹卻依舊盯着離月,緊咬着唇不說話。
坊主順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離月,輕笑一聲,“她不過跟你開個玩笑,明日起你搬到主院,跟我學飛針繡罷。”
阮蓮滿臉震驚,“那我呢?”
坊主掃了她一眼,“你再多磨練些時日罷。”
阮蓮目露不甘,還待開口,身旁佩竹卻忽地嗤笑了一聲。
“玩笑?”佩竹的聲音有幾分嘶啞,“來這裏的人,誰不想跟着坊主學飛針繡?她自己學會了,卻不想別人也學會,難道不是心懷叵測、居心不良嗎?”
離月幾乎已看到佩竹身上漫起的黑色霧氣,令她忍不住想起在林家大廳看到的那一幕。
離月縮在袖中的手微微蜷起,眼角餘光看到蘇遲靜立的修長身影,莫名心安了幾分。
坊主見她不依不饒,面色又沉了幾分,“此事就此揭過,散了吧。”
說完他冷哼一聲,站起來就走。
蘇遲深深看了離月一眼,擡步跟在坊主身後。
那些家仆跟着退走,林君豪正猶豫要不要跟上,卻已被方才說話的家仆推了一把,只能跟着出去了。
離月卻依舊坐着不動,她已打定主意要找機會跟佩竹私下談一談。
幻境中時間變化太快,她擔心佩竹一離開她的視線,就已遭到了坊主的玷污。
佩竹也不準備走,咬牙冷笑一聲,“清如姐姐好手段。”
衆女見有戲看,自然也不願走,都圍在阮蓮身旁。
阮蓮因為佩竹這一鬧,失了機會,心中正憤恨,巴不得她們二人打起來,立刻煽風點火,“某些人上次還拉着清如說不在乎沒被選上,還當你們真的姐妹情深,沒想到才過幾個月,就姐妹反目了,真是好一出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