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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先生(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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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月點頭,“是有些頭疼。”

“是不是昨夜着涼了?這可怎麽辦?今日事關重大,斷不能缺席的!”女子眼帶關切,語氣有些焦急。

離月還不知她所說何事,含糊道,“無礙,就是沒什麽精神。”

二人說話間過了一處洞門,就見到一處廳堂,堂內已分兩排站了十餘名女子,同樣穿着青衣,容貌皆是不俗。

一個穿着深青色對襟素袍,梳着已婚女子發髻的婦人見到二人,沉着臉道,“怎地這麽遲?”

女子不敢接話,拉着離月站到第二排靠左側的空位。

左右女子正小聲議論。

“苦練三個月,終于能見到坊主了。”

“若是今日能得坊主青眼……”

“坊主技藝精湛,若能跟得他指點一二……”

離月垂着眸,不知道自己和身旁這些人都是什麽身份,這坊主又是誰?

正出神間,周圍人忽然一陣騷動。

婦人低喝,“閉嘴。”

衆人立時噤了聲。

離月擡頭,只見後堂走出來數人,當先一人穿着月白色的長袍,上面銀線刺繡十分精美繁複,行走間猶如流雲飄拂,清風翻卷,泉水蜿蜒,令人目不暇接,神思恍惚。

那人看着已有三十歲上下,五官十分俊秀,舉手投足宛如一幅古風花卷,帶着尋常男子沒有的柔美氣質。

待他走到主位坐定,身後跟着站了一個佩着長刀的暗青色長衣侍衛,兩邊是四個青衣仆從。

婦人率先上前施禮,“坊主,今年物色的繡女都在此處了。”

坊主微微颔首。

婦人沖一旁揮手,有十餘個仆從端着托盤上來,盤中擺着帕子,團扇,香囊等各色繡品。

走在最後的仆從身形不高,走起路有幾分猥瑣之感,東張西望的,還被門檻拌了一下,微微踉跄,差點打翻了托盤,還好廳中人多,未引起注意。

“這是她們訓練三個月,勉強能拿出手的作品,請坊主品鑒。”

坊主一眼掃過,“不錯,芳姑姑費心了。”

芳姑姑連忙自謙,“全靠坊主教導有方。”

坊主一手撐在椅旁托着下巴,姿态随意,一手指向其中繡牡丹的雲錦,“這塊當屬上佳。”

話音剛落,離月感到周圍人的目光都隐約落在她身上,有羨有嫉。

芳姑姑誇道,“這是清如所繡,這批繡女中,确當屬她最出挑。”

離月未及反應,身旁女子就推了推她,給了她一個鼓勵的眼神。

看來他們口中的清如就是她了,離月無奈站出來,“坊主和芳姑姑過譽了。”

坊主打量的目光在她身上頓了一會,颔首道,“不錯!明日起搬到主院,每日巳時到我房中學習繡技。”

身後傳來一陣羨慕的吸氣聲。

離月擺出十分驚喜,又強自鎮定的模樣,“多謝坊主!”

話音剛落,只聽耳旁“哐當”一聲,卻是最後的仆從不小心打翻了手中托盤。

坊主面色不虞,掃向那仆從。

那仆從似也吓傻了,呆呆站在那裏,也不見下跪求饒。

坊主皺了皺眉,芳姑姑連忙上前呵斥,“齊安,你怎地毛手毛腳?還不快跟坊主請罪?”

齊安怔了一下,怪莫怪樣地彎腰施了一禮,“坊主莫怪。”

這姿态不倫不類,當屬大不敬,但離月莫名覺得這人舉止有幾分眼熟。

坊主沉了臉,“當罰。”

兩旁的仆從上前将齊安按在地上,另有人拿上來一根手臂粗的長棍。

齊安驚叫了一聲,“我不過摔了個托盤,你們就要上刑?還有沒有王法了?”

芳姑姑沒料到齊安平日看着老實,此時卻敢口出狂言,怒斥,“這繡雲坊內,坊主就是天,你再敢不敬,就将你打死了也沒人管。”

齊安臉都青了,掙紮得愈發厲害,“我不是什麽仆從,我是堂堂四少爺,誰敢打我,我爹定會替我讨回公道。”

離月心裏咯噔一下,這語氣……不會林君豪也穿到這裏了吧?

棍棒打在齊安身上,齊安痛的大叫了一聲,那聲音太凄慘,吓了衆人一跳,立刻就有仆從上前塞住了他的嘴。

眼見挨了四五棍,齊安嘴裏的嗚咽聲越來越低。

畢竟兄妹一場,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他被人打死。

離月躊躇着剛想張口,坊主身後的侍衛忽地走上前,修長的手指往上輕輕一捏,那根揮動的長棍再也不能落下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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