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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錢敲開金門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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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錢敲開金門關

伍懷楚孤身一人站在漆黑的夜裏,被夜裏的冷風一吹,覺得自己有點凄慘。

活了幾百年,再落魄的時候也經歷過了,然而當萬華女他們把他一人扔在這座神殿裏的時候,他還是感到了久違的失落。

白日裏,萬華女和松和年在正午陽氣最盛之時在整個金門關巡視一圈,發現這處神殿對二人的殺傷力最大,想必定有厲害的法器坐鎮。左穆寧法力不濟,之前為給萬華女調理怨氣傷了元氣,跟着三人一起在客棧休息,便派伍懷楚一人出來盜寶。

伍懷楚此時站在神殿的山門前,想到左穆寧聲稱自己太虛弱,拜托他時卻抱着個聲稱是知己的小倌互訴衷腸的樣子,怎麽想怎麽覺得這三人是在坑他。

也罷,既來之則安之。伍懷楚屏氣斂息,悄悄潛入殿中。

他順着白日萬松二人留下的方位潛入,果然在藏經閣裏發現幾柄法器,看樣子是上品,在黑漆漆的夜裏無光自明,隐隐散發出一層溫潤柔和的淺光。伍懷楚大喜過望,輕輕探手,結果一道門卻驀地在他眼前關上,伍懷楚一回神——怎麽自己又在山門之外了?

這是什麽法術,好生古怪!

伍懷楚掏出黃紙來畫了幾道符篆,都對這古裏古怪的山門束手無策,一個晚上伍懷楚無數次重複被攔在山門外,累得氣喘籲籲,無奈之下,只好先行打道回府。

*

聽了伍懷楚的描述,左穆寧就着小倌的手将遞來的杯中酒一飲而盡,仰頭道:“聽着像是個普通的障眼法,用符紙就能破。”

伍懷楚懷疑此刻左穆寧身在溫柔鄉裏根本沒仔細聽自己在說什麽。松和年在一旁的榻上正睡得昏天黑地,萬華女竟然跑去樓下大堂聽曲賞舞,沒一個靠譜的。

伍懷楚被這拂柳街秦樓楚館的脂粉氣攪得頭暈腦脹,一拍桌子,責令那名小倌下去。

誰料那名叫秀生的小倌理也不理他,只白了他一眼,接着跟左穆寧打情罵俏。

左穆寧吃了一瓣胡秀生剝好的橘子,手指繞着他的頭發道:“好秀生,你先下去,讓我同這個不解風情的講幾句話。”

胡秀生離去,還貼心地關好了門。

伍懷楚覺得同為修道中人,自己有必要對左穆寧提點一二,便語重心長道:“寧姑娘,既然有心修道,那就該潔身自好,潛心修行,不要同這些雜七雜八的人混在一起,有損道心。”

左穆寧嚼着橘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伍懷楚,道:“看你的樣子,比我還大些,好意思指點我‘道心’?”

伍懷楚被左穆寧噎得一口氣險些上不來。

天下修道之人,修的都是成仙的機遇,然而在此之前,還有金丹境界和法心境界兩大關卡要過。

所謂金丹境界,便是通過勤學苦練,将丹田的內力化為金丹,從此調用靈力法力,才算是真正的修士,與凡人分別開來。

而法心境界則是靠着在長久的修行中悟出所修之道的真谛,從而心神合一,達成新境界。進得法心境界後,便可容顏永駐,不再衰老,有無窮的時間去等待成仙的機遇。

凡人中能有仙骨的,已是萬中無一,而其中能修成金丹境界的,又是世所罕見,至于法心境界,自不必說,乃是滄海一粟。

哪怕深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伍懷楚也知道自己能在而立之前抵達法心境界幾乎是絕無僅有,要不是代價太過沉痛,他也未嘗不為此驕傲,然而今日确實頭一遭在此折羽,恰似狀元遇上文曲星一般,倒叫他一時噎住了。

伍懷楚好容易把這口氣順下去,接着勸道:“就算寧姑娘自恃以心得道,也該考慮下花銷。難道把錢都扔在這銷金窟裏?”

“她才不會把錢扔在這兒呢,她還從這裏拿錢呢!”只見窗扇一開一合,萬華女已落座左穆寧身邊。

“胡秀生是阿寧的知己,阿寧到這裏來不但不收錢,還經常給把自己攢下來的錢財給阿寧一些呢。”

伍懷楚被這等恩客小倌之間少見的情義感到不可置信,“你是說,寧姑娘來這裏,來這裏那什麽,竟然不用給錢!”

“要給的,不然老板那過不去。不過都是胡秀生自己拿體己銀子墊的。”

伍懷楚震驚了。

“不過你說到錢,我倒是想到了破那山門的辦法。”萬華女道。

*

是夜,萬華女四人來到白日伍懷楚拜訪過的神殿,對着山門思索。

左穆寧聽聞萬華女的說法,覺得很有道理,便拿出金粉畫了道符。符紙晃晃悠悠朝着山門飄去,只見符紙貼上門口牌匾的一瞬間,四周靈力波動起來,在場四人都感受到了無形的壓迫感。

看來白日裏萬華女的推測沒錯:破解這道法術需要的不是法力,而是金錢。

然而這一紙金符落在山門的防禦術法上就像落入蛛網的蚊蟲,雖然攪動了蛛網,卻沒能破壞得了它,只是驚動了它的守門蜘蛛——陣法被觸動,殿內的修士們紛紛跑了出來。

左穆寧趕緊收回符紙,松和年拂塵一甩,将四人裹在一起,萬華女催動法力,恰好趕在山門被修士們打開的前一刻将四人虛空遁地,離開了此地。

修士們出來發現山門外并無可疑人等,又将神殿裏裏外外徹查一通,并沒發現什麽異樣,便将山門緊閉,自去休息了。

待他們回去後,萬華女四人又回到山門前,苦思冥想這防禦陣法到底如何徹底破解。

左穆寧望着門前兩側的牌匾,上書對聯:無根水生無根花,不系舟渡不系人。

“無根水、不系舟……”左穆寧望着對聯喃喃自語,突然一拍大腿,驚喜道:“我知道了!這神殿修的是無情道,要脫離一切世間牽絆與聯系,所以要破這道陣法,用的錢也得是無因緣之錢。”

伍懷楚皺皺眉,覺得金錢與脫離世間牽絆完全自相矛盾,松和年倒是點了點頭,道:“原來如此,只是不知道什麽錢算是無根無主無因緣。”

左穆寧道:“我想,應該是乞丐的錢。乞讨得來的錢,不以勞動獲取,不與恩怨相關,所以,要用乞丐的錢,才能破的了這道山門。

“得在咱們當中找個當過乞丐的。”

伍懷楚在聽到左穆寧說“乞丐”的時候就心下一沉,此刻聽她說要找個當過乞丐的人更是大腦嗡的一聲,頭皮發麻,手腳都冰涼,仿佛落入重複的噩夢中無法擺脫。

所幸他戴着白銀面具,其他三人倒是沒看出他表情有恙——左穆寧和松和年齊刷刷地望向了萬華女。

萬華女:……

萬華女嘆口氣,向松和年伸出手來,接住他扔過來的三個銅板,上前輕輕敲了敲山門。山門無聲無息地打開了。

四人邁步進去,眼前卻不是前殿,而是藏經閣大門前。大門同伍懷楚前夜來時一樣,但門口卻多了一副對聯,寫着:連理枝生多情果,問情橋渡有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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