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意中人了(1/2)
我有意中人了
說是回家,但筆試放榜需要半個月,二人便在都城附近住了下來。萬華女帶着連昭宇去了京郊的一處小院子。她告訴連昭宇院子的主人犯了事流放了,她把這裏便宜租了下來。
學子們往往趁這個機會彼此熟悉交友,無論日後是否高中,都算是個人脈。況且少年心性,大考完了自然也想放松一下。連昭宇也不例外。最開始他出去會友的時候,萬華女也會跟着去。她身量高,戴着黑色的幕籬抱臂站在一邊,腰間還系着一條像是什麽動物的皮做的腰帶,看着像個深藏不露的侍衛。不多幾日,連昭宇便有了幾個固定的同伴:陳世卿、葉尋風、劉鳴,羅忠飛。
她跟着去了幾次,大概記住了這幾個人:陳世卿和葉尋風是桐州的同鄉,陳世卿穩重些,葉尋風風流些;劉鳴年紀比這幾個人稍大些,已是第三次參加筆試,整日皺着眉頭,看上去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但談論時弊時往往一針見血,切中要害;羅忠飛是商人之子,家裏還有個妹妹待字閨中,整天在學子堆裏給妹妹挑婿,一會兒覺得這個太悶,一會兒覺得那個太浪,或者嫌長得不好看,或是家世不夠好。
連昭宇和這些學子們往往是在酒館茶樓談天說地,經常起些雅興,行個令對個詩什麽的,不一而足。萬華女在一邊看着這些少年玩鬧,感覺跟康樂坊也沒什麽區別,人喝了酒都一樣。次數太多了萬華女也不方便總是跟着,就自己找地方修煉,每日聽他回來絮絮叨叨今日又認識了哪位仁兄,對方如何有文采,将來一定是國家棟梁雲雲。等連昭宇說得渴了,就給他倒杯茶。連昭宇端起茶杯牛飲一番,再接着絮叨。
連朝雨給萬華女看劉鳴的文章、羅忠飛的詩,萬華女也看不太懂,指着“冷寂金燼暗,青雲不可得”(注)問連朝雨:“他這是在乾嘛?撒嬌嗎?”
連朝雨被萬華女逗得半天合不攏嘴,萬華女看她笑成那樣也實在氣不起來,只好給她倒了杯茶順順氣。
連朝雨笑過後有些疑惑:“你既然識字,那開蒙老師怎麽不教詩詞聯句呢?按理說最初學到‘關關雎鸠’的時候就該知道起興了呀?”
萬華女皺眉想了一會兒,心道自己那位老師不教詩詞,不教文采。教她們當年識了幾個字後就教怎麽看賬本,然後就開始講史書。那史書又長又無聊,一個人恨不得有八種稱呼,她學得頭暈腦脹,覺得自己的“學識”已經夠用了,便沒再跟着學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萬華女猜想這四人的文章學問應當不低。她開玩笑問連昭宇:“這四人比起你如何?”連昭宇不好意思地笑笑,低頭喝茶。萬華女心下好笑,心想看來是不如你了。
半月後發榜,這四人都在榜上,即将進入皇宮外城等待第二輪論試。
連昭宇則毫無懸念,一甲。
有了筆試的經驗,論試時連昭宇不再緊張。皇宮的驅邪法器只會更多,萬華女只送到半裏外就停了,目送連昭宇進宮。
連昭宇一進宮就是十九日。萬華女倒是試過溜進去看看。可皇宮十二道門,每道門上都刻着極其霸道的咒紋,瞧來有些眼熟,萬華女只是接近,便已覺得元神不穩,只好作罷。
以前活着的時候,入皇宮還容易些呢,萬華女心想。
連昭宇不在,她除了修煉,就是在薊州城裏四處買酒買茶,不論貴賤,一一試過,越烈的越好。厲鬼不靠飲食作為力量來源,也嘗不出聞不到味,萬華女總是徒勞地喝下烈酒濃茶,仿佛這樣就能能有一點點活着的感覺。
十九日後連昭宇從皇宮出來,二人去吃飯,連昭宇發現萬華女竟然十九日就把帶來的銀兩花得所剩無幾,不由目瞪口呆。
“你是說,十九日,你就花完了?”連昭宇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當然不是,前天我就花完了。”
“啊?你都買什麽了?”
“酒啊茶啊什麽的。你這麽看着我做什麽?錢財乃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花了就花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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