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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厲鬼超度亡靈的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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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厲鬼超度亡靈的嗎

章州。

從九歸向東南走,越過五青郡,翻過烏雅山,就到了章州。

萬華女把懸絲埙悄悄種進杜思源的髒腑之中便動身前往章州。

懸絲埙是萬華女親手煉成的,和她心靈相通,可保證杜思源遇到危險的時候,萬華女能馬上知曉。

松和年身負皇命,同萬華女一起出發,也算多個幫手。可這個伍懷楚偏偏多事,跑去找杜老爺說小姐上次遇險事關重大,且朝廷派了人來查案,自己要和孫骐師傅一同出行配合。

杜老爺愛女心切,又頗有為國分憂盡力的覺悟,忙不疊地讓人給伍懷楚與孫骐收拾行裝,打點好一切,務必要配合好朝廷的人。

“孫骐”師傅此行多了伍懷楚這麽個累贅,很是不悅。松和年勸說路上有個修士也好,伍懷楚自稱已至金丹境界,想來能幫得上忙。不然他們兩個邪物,有些事情多少有些不便,萬華女這才勉勉強強答應下來。

有伍懷楚在,倒确實是多了許多不便——萬華女只能斂了周身怨氣,假裝自己只是個普通的習武之人。章州路途遙遠,禦劍遠不能達,況且萬華女和松和年都不能禦劍,是以只好騎馬前往。

趕了快一個月的路,總算來到了五青郡,三人在路邊找了個茶攤略作休息。

茶攤提供的東西不多,左不過清湯面、包子饅頭罷了。松和年和伍懷楚要了碗面,萬華女則向攤主要了點新鮮的胡蘿蔔,在一旁給三人的馬喂着當零食。

萬華女一邊喂馬一邊給它們順毛,正玩得不亦樂乎,就聽伍懷楚的聲音傳來:“孫師傅怎麽不一同吃點,路途遙遠,尋常人可頂不住。”

“我吃乾糧就行。”萬華女連頭都沒偏一下。

“乾糧我今早已經吃完了。”

這一路上萬華女幾乎都在“吃乾糧”,不怎麽跟他們二人同桌吃飯,省得麻煩。但既然已經吃完了,也沒別的理由了。萬華女只好也坐下來要了碗面吃。

清湯面,切一點新鮮的蔥末,再額外放一點胡椒粉,看着顏色清新,吃着又頗為開胃。這攤主的手藝不錯,松和年邊吃邊誇贊。

天下的鬼都是不用吃東西的,除了人肉,吃什麽都是味同嚼蠟罷了。萬華女沒滋沒味地吃着眼前的面,看到松和年吃得香,越發來氣,吃了小半碗就停了。

“孫師傅好像不怎麽吃東西。”伍懷楚在一旁幽幽開口。

萬華女懶得跟他打太極,“有什麽話直接說。”

伍懷楚搖搖頭,不再說話,三人繼續上路。

五青郡和萬華女記憶中的樣子不大一樣了:作為邊關要塞,以前的五青郡城池堅固,營壘森嚴。但現在東陵疆域的面積擴展到了章州以南,五青郡不再承擔最南邊的邊防任務,因而城中不似多年前那般嚴肅拘謹,處處都隐藏着劍拔弩張的氛圍,連外城牆上的守城符紙都撤了,倒是方便了萬華女。

過了五青郡,便是烏雅山。烏雅山山高林密,等閑人進去了連根骨頭都找不着。萬華女一行三人翻過這座山,面前豁然開朗,來到了章州。

烏雅山将五青郡和章州隔開。兩處地界雖近,但氣候風土卻大不相同。比起五青郡的潮濕溫潤來,章州顯得格外乾癟,有種枯草叢生的感覺。

進了章州,一路上人煙稀少,門戶緊閉。街道上多是老年人在慢吞吞地行走乾活,不見青壯年,更不見嬉戲打鬧的頑童。街道上無風,卻莫名沙土撲面,直往人眼睛裏鑽。松和年手搖折扇扇個不停,伍懷楚倒是沒有這個困擾。

章州氣候乾燥,因此植被多為松柏胡楊之類,綠意不顯,且甚少開花。但行至一處小鎮,松和年卻發現路邊的樹上開了許多白色的小花,不由頗為欣喜道:“終于看見花了。這地兒也太枯了,一路上都是灰黃灰黃的,我都要低頭看自己的衣服才能看見點兒豔色了。”

萬華女看着那些開花的樹:沒有老樹,都是不過二十年的新樹,枝乾不夠粗,沒什麽綠葉,卻開滿了白色的花朵。她眯了眯眼睛,皺起眉頭對松和年道:“你既然喜歡,不如去近前看看。”

松和年聽萬華女語氣嚴肅,便凝神望去,這一看之下大吃一驚,不由抽了聲冷氣:“這……這是……”

“紙錢。”

*

萬華女走到那些細弱的樹旁,摘下一朵紙錢花拿在手中仔細看。這是用來祭拜死者的白紙,裁成幾寸見方,再折成花朵模樣插在樹上。萬華女不覺得有什麽,倒是伍懷楚,知道這滿鎮都是紙錢花後,不由感到背後發涼。

萬華女背對着伍懷楚,掌中無聲地燃起一簇綠瑩瑩的鬼火,将那朵紙錢燒成一縷黑煙。随着黑煙升起,在場的三人耳中都聽到了同樣的聲音——

凄厲的,不甘的尖叫。

孩童的尖叫。

伍懷楚以手扶額,似乎在分辨聲音的方位。萬華女和松和年對視一眼,松和年聞弦知雅意,擡頭看看天色,對萬華女點頭道:“等入夜。”

*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

松和年估計得不錯,确是個月黑之夜,烏雲将月色遮得嚴嚴實實。

萬華女手掌一翻,掌心的鬼火如雨點般灑向附近的樹枝,落在那些紙錢折的花朵上,燃起一簇簇黑煙。黑暗中只看得到星星點點的綠光忽明忽暗,十分詭異,望之令人遍體生寒。

随着紙錢花一朵朵化作黑煙,三人的耳中漸次響起了交織的尖聲嘶喊。

全部都是幼童的叫聲。

若是有盞燈,便能看得到萬華女此刻的表情,比修羅更可怕,比惡靈更吓人。

然而伸手不見五指的夜正好掩去了地上正勤勤懇懇挖樹的人影。

在場的沒有誰是非得月色才能視物的。萬華女抱膝坐在一旁的石塊上看着松和年和伍懷楚乾活。她吩咐二人不得動用法力,以免破壞樹下的陣法,是以兩人吭哧吭哧挖了半天,才終于挖倒了幾棵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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