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1/2)
第 90 章
第九十章
姜雲的劍直取白鬼咽喉。
白鬼擡手去擋,長甲扣住劍刃。他以為姜雲仍會像方才一樣抽劍變招,手上留了三分力。
姜雲沒有抽。
她任由劍被抓住,松開劍柄,一拳砸在白鬼臉上。
沒有法力的一拳,只讓白鬼偏了偏頭。
第二拳緊跟着落在同一個地方。
白鬼被打得後退半步,惱怒地揮手。姜雲低頭避過,擡膝撞向他腹部,再抓住被扣住的劍柄,借他後退的力把劍奪回來。
她不再試圖一劍斬殺。
白鬼由怨氣所生,胸口、咽喉都不是要害。傷口再深,也會被村民的怨補上。姜雲過去仗着法力強大,可以把怨氣與身體一起斬淨;現在做不到,便一處處試。
白鬼右手被劍劃過,黑霧從傷口逸出,又從紅線中補回。
姜雲立刻轉身斬線。
白鬼來不及阻止,三根連着村民的紅線落地。剛補進體內的黑霧頓時散掉一半。
“葉茗!”
“看見了。”
葉茗已經在解另一側。
白鬼的力量來自人頭殘魂、木鼓和村民心中的怨。頭顱後的黑線被姜雲斬過,殘魂少了一半;只要讓鼓不再響,再解開紅線,他便無法不斷恢複。
最先幫葉茗解線的是朵安。
她手腕上還有紅痕,走路也不穩,卻先去解婆婆那一根。老婦見她靠近,下意識護住孩子,朵安沒有争,只割斷繩結。
“你不報仇了?”老婦問。
“還恨。”
“那你救我做什麽?”
“我解的是線。”
朵安說完便去解下一個人。她沒有因放下刀便原諒,也沒有因仍在恨便必須看老婦死。
岩山随後醒來。他先替妻子和孩子松綁,又站在妹妹面前,想說那年把她送回夫家是為她好。話到嘴邊,最後只說:“我錯了。”
朵安沒有答應原諒,指了指旁邊老人:“先解人。”
越來越多的村民開始動手。有人解開仇家的線,也有人只救自己親近的人。至少不再所有人都等着姜雲一劍解決。
姜雲看見這一幕,手中的劍反而穩了一點。她保護不了所有人,可這些人也并非離了戰神便只能等死。
救人不一定只有站在最前面的那一個。
也不一定非要有一個英雄。
人可以彼此救。
“叔己,毀鼓!”葉茗喊。
叔己正壓着兩根主線:“刀會掉!”
“先把刀取下來。”
“說得容易!”
彎刀懸在十餘丈高處,四根主線分別連着鼓架。叔己一松,刀便會劈開祭洞。
珠珠把孩子送出曬場後跑回來:“我托住。”
“你托不住刀。”
“托鼓。”
她雙手按地。藤蔓從鼓架四周長出,沒有去纏紅線,而是層層裹住木鼓。刀即使落下,也要先劈開數丈厚的藤。
叔己明白過來,放開一根主線,借長鞭躍上鼓架。
白鬼察覺,轉身便要回去。
姜雲橫劍擋路。
“你的對手是我。”
“你不是我的對手。”
白鬼長甲向前刺出。姜雲側身讓過,肩頭仍被劃出一道血痕。她像沒有感覺,劍鋒向下,專斬他與紅線相連的黑霧。
每一劍都不致命,卻讓他越來越弱。
白鬼終于明白她的打算:“你以為這些人不怨了?”
“怨。”
“紅線斷了,仇也不會斷。”
“那是他們往後要過的日子。”
“你管得了嗎?”
“管不了。”
姜雲已經不再試圖給所有人一個結局。
朵安會不會帶走孩子,婆婆是否願意放手;燒過谷倉的兩家能否停止報複;被獻祭者的親人如何活下去,她都不知道。
她只能先不讓白鬼替他們把路變成唯一的一條。
“你什麽都做不到。”白鬼道。
“是。”
姜雲又斬斷一線。
承認無能沒有讓她放下劍,反而讓白鬼的話失去作用。
他忽然轉向葉茗。
“她會死。”
葉茗解繩的手停了一瞬。
“神仙愛上凡人,神力盡失。留在這裏多打一刻,便離死近一步。”
“不用你提醒。”葉茗繼續割線。
“你不想帶她走?”
“想。”
“那為什麽幫她?”
“因為她不走。”
“你可以打暈她。”
“打不過。”
“她現在只是凡人。”
葉茗擡頭:“那也打不過。”
他說得像一句玩笑,眼中沒有笑意。
白鬼還要開口,姜雲的劍已經刺到胸前。他側身避過,第一次沒有黑霧及時補上,劍鋒在肋下留下深痕。
叔己爬到鼓架頂端。
小花留下的紅繩還纏在橫木上。旁邊挂着那柄彎刀,刀柄由一只鐵環固定。
叔己一劍劈向鐵環。
火星迸開,鐵環只裂了一道縫。
“什麽破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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