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2/2）

姜雲一劍刺向白鬼。

她答應不用法力，劍上便沒有靈光。白鬼卻下意識以怨氣去擋，黑霧撞上尋常鐵劍，反而從兩側散開。

姜雲的劍穿過霧，劃破他胸口。

白鬼後退，手掌按住傷處：“你騙我。”

“兵不厭詐。”

“你說不用法力。”葉茗在遠處提醒。

“沒用。”

“方才那一步算輕功。”

“走得快。”

“回去再算。”

兩人說話沒有耽誤動作。葉茗卡住繩結後，立即去解最近村民手腕。第一根紅線落地，村民額間白霧散去，茫然看着周圍。

“幫別人解。”葉茗道。

人一旦醒來，便能叫醒下一個。

白鬼看出他們的打算，擡手拍向木鼓。鼓聲若響，已經醒來的人也會重新陷入怨念。

姜雲橫劍攔住他的手。

白鬼沒有兵器，十指卻生出黑色長甲，抓住劍鋒往下一壓。姜雲手臂一沉，虎口立刻裂開。

她的身體已經不再是戰神的身體。

白鬼察覺後，攻勢驟然加快。長甲從肩側掠過，劃開衣袖。姜雲避開第二擊，腳下被紅線絆住，半跪在地。

“姜雲！”小花在鼓架上掙紮。

“別動！”

白鬼一掌拍向她頭頂。

姜雲側身滾開，掌風擊碎地面。她沒有與他拼力量，而是貼近鼓架，借木柱限制長甲。白鬼每次擡手都可能割斷主線，只能收着力。

這正是姜雲要的。

她把戰場壓在白鬼最不敢毀掉的地方。

叔己已經放開左邊一根主線。醒來的村民越來越多，紅線一根根落地。珠珠用藤蔓托着孩子，把人送到曬場外。

白鬼忽然看向朵安婆婆。

“你兒子的仇，不報了？”

老婦剛剛清醒，手裏還抓着紅線。聽見兒子，眼中的白霧重新聚攏。

“是她害死的。”

“拉。”白鬼說。

老婦用力向後一扯。

右側主線驟然繃緊。珠珠的藤蔓被連根拔起，彎刀又落下一寸。

更多人聽見白鬼呼喚。

“燒過谷倉的，打斷過腿的，把你們趕進山裏的人，都在

剛剛解開的紅線再次被撿起。

仇比繩結難解。

葉茗喊破喉嚨，也壓不過白鬼逐一叫出的名字。

姜雲想回頭，白鬼的長甲已經刺到眼前。她舉劍擋住，整個人被震退，後背撞上鼓架。

小花就在頭頂。

“姜雲，你流血了。”

“小傷。”

“他很厲害嗎？”

“沒有我厲害。”

“你為什麽一直退？”

“讓着他。”

小花沒有被哄住。

姜雲過去打妖，從不會這樣喘氣。她的劍也不會被震得幾乎脫手。小花看見袖口下不斷往外流的血，又看見白鬼胸前那道傷正在黑霧中迅速愈合。

普通刀劍殺不了白鬼。

毒可以。

小花曾經偷偷試過。冬眠醒來時咬過一塊木頭，等了半日，木頭沒有死；後來又咬一只偷肉乾的老鼠，老鼠跑得太快，也不知道死在了哪裏。

姜雲說過，越厲害的毒越看不出來。小花便覺得沒有變化才是正常，也從未真用牙咬過誰。

現在白鬼離得這樣近，是最好的機會。

小花沒有想過失敗。姜雲從未說過毒會失效，也從未在小花面前輸過。小花只覺得自己終于能做一件只有毒蛇才能做的事。

任吞玉的菌絲怕火，小花的毒牙也一定有用。姜雲說過，小花是世上少見的毒蛇；小花顏色這樣鮮豔，一看便很厲害。

“姜雲。”

“怎麽？”

“把我放下來。”

“再等一會。”

“我能幫你。”

“保護好自己就是幫我。”

白鬼再一次攻來。

姜雲低頭避開，長甲擦過鼓架，割斷綁住小花的一截紅繩。

還剩最後一圈。

小花用尾巴摸到繩結，一點點往外推。繩子勒得鱗片發疼，小花沒有出聲。

白鬼把姜雲逼到曬場邊緣。

她身後是被孩子圍住的珠珠，不能再退。姜雲雙手握劍，準備接下這一擊。

小花終于從紅繩中滑出來。

金色畫框摔在地上。

沒有人注意一條小蛇沿鼓架落下，鑽進散亂的紅線。小花貼着地面往前爬，避開白鬼腳下黑霧。

白鬼擡手抓住姜雲劍刃。

劍鋒被黑氣一點點腐蝕。

“沒有神力，你拿什麽救他們？”

姜雲沒有答。

小花已經爬到他身後。

鮮亮的蛇身弓起，尾尖用力壓住地面。

小花在心裏算了一遍。

只要咬中，毒就會進去。

白鬼會死，姜雲便不用再流血。

小花猛地撲向白鬼後頸。

兩顆細小的牙，準确刺進黑霧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