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2/2）

珠珠莫名其妙：“名字不就是給人叫的？”

解執安抓住她手腕。他動作太快，珠珠來不及躲，腕骨幾乎被捏碎。

狼崽以為兩人在玩，圍着他們的腳亂轉。

“放手。”珠珠道。

“把布給我。”

“你不是不要？”

“現在要了。”

珠珠松開手。解執安拿走藍布，先在袖口擦了擦，又覺得不夠，走到溪邊反複清洗。布被水浸透，顏色變深，他的手卻沒有停。

“他說髒，你為什麽還要？”珠珠跟過去。

“我的。”

“誰給你的？”

解執安把布擰乾，重新束在頭上。動作很笨，繞了幾次都松下來。他越來越煩躁，用力一扯，差點把布撕開。

珠珠看不下去：“我幫你。”

“不用。”

“那你自己慢慢弄。”

她轉身就走。還沒邁出兩步，身後傳來解執安的聲音：“喂。”

珠珠回頭。

他背對着她坐下，低着腦袋，把藍布兩頭遞到後面。

珠珠替他把散亂長發束好。她不大會梳頭，只能照着任吞玉平日給小花系畫紙的辦法打了個結。

“好了。”

解執安擡手摸了摸：“不是這樣。”

“那是什麽樣？”

“他會。”

“你哥哥？”

這次解執安沒有發怒。他摸着腦後的結，神情有些茫然。

“那天許多人。”他說，“他們給他梳頭，戴帽子，不讓我進去。”

“後來呢？”

“後來他出來。”

解執安似乎只會把記憶一塊塊往外拿。他說那日解家辦束發禮，門裏全是賓客，他趴在後窗看。有人發現後拿棍子趕他，他跑到柴房後面，頭發被樹枝扯亂。

解微明後來從那裏經過。

“他罵你了？”珠珠問。

“沒有。”

“打你？”

“也沒有。”

“那他做了什麽？”

解執安又不說了。

他忽然站起身，鼻子動了動，望向城南。

“血。”

珠珠什麽也沒聞見：“哪裏？”

“有人怕。”

他說完就往林外走。珠珠攔在前面：“你要去殺周成？”

“他搶弟弟的東西。”

“縣衙已經查清，會抓他。”

解執安偏頭：“沒抓。”

“是為了等你。”

他沒有驚訝，只問：“哥哥在那裏嗎？”

“在。”

解執安笑了。

珠珠第一次見他笑得這樣開心，不像威脅人，也不像擰死狼崽時覺得有趣。她心裏反而更加不安。

“你知道是局？”

“知道。”

“那你還去？”

“他等我。”

珠珠抓住他衣袖：“不是那種等。他要抓你。”

“他抓不到。”

“姜雲也在。”

解執安終于停下。

他見過姜雲的劍，知道自己打不過。野獸不會去碰明知贏不了的對手。

珠珠剛松了口氣，他卻反手将她扛到肩上。

“你做什麽！”

“你跟我去。”

“放我下來！”

“哥哥不殺你。”

“誰要你哥哥不殺！”

解執安不再回答，扛着她在樹林裏飛奔。樹枝從珠珠眼前不斷掃過，她掙了幾次，發現他的手像鐵箍一樣，只好先護住自己的臉。

周宅那邊已經點起燈。

周成從酒樓回來後才知道族老告發，正收拾細軟準備逃走。他剛推開後門，一道高大的影子從牆頭落下。

叔己的鞭子同時甩出。

解執安沒有躲。他把肩上的珠珠朝鞭子扔過去。

叔己大驚，硬生生收招。珠珠在半空翻了個身，落地第一件事就是罵：“你有病！”

解執安已經抓住周成。

姜雲一劍橫在他頸前：“放人。”

“他該死。”

“該不該死，不是你說了算。”

“也不是我說的。”

解執安越過劍鋒，看向巷口。

解微明從暗處走出來。

兄弟二人隔着一地燈影對視。

解微明道：“把人交給我。”

解執安問：“你不是想讓他死嗎？”

“我沒有說過。”

“你每次都這樣。”

解執安臉上的笑慢慢消失。他忽然明白，今晚這個名字旁邊的墨不是給周成的。

是給他的。

他把周成一把推向姜雲，自己撞破後牆，消失在夜色裏。

解微明沒有追。

珠珠看見他垂在身側的手，拇指又一次重重按住食指關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