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1/2)
第 42 章
“不過想要建功立業總要付出代價。”何遠志目光幽深,轉瞬即逝,笑着道,“是個姑娘家也挺好,爹會一直護着你,高遠也是個靠譜的,總能讓你一生衣食無憂。”
“這話也不該我來說,但是你娘生你時吃了那麽多苦頭,爹也是真舍不得你也經那麽一遭,只不過兒出嫁不由娘,這還是要看高遠的意思,看你們倆自己商量,要是真有了,一定要仔細身體……”
何遠志今天完成了一件大事,十分高興,難得絮絮叨叨說那麽多,玉錦在一邊默不作聲,眼裏的光一點點暗下去,手一點點抓住裙邊,越來越緊,越來越緊,攥到發白的手中,布料被揉成皺巴巴的一團,順着耳朵進入胸膛的那些話,仿佛星星火苗,悄無聲息地,把這些天積攢的,被這個好消息澆滅的那些憤怒,不甘,又重新點燃,越燒越旺,噼裏啪啦,響成一片,重新落在玉錦耳朵裏,重重敲擊她的耳膜,震耳欲聾。
我想聽到的不是這些,我想知道的不是這些,我想做的事情也不是這些,她在心裏吶喊。
耳膜不停跳動,幾乎跟心髒跳動的頻率一致,催促着玉錦,說些什麽,快說些什麽,這些聲音從微弱變得急切,到最後幾乎是從靈魂發出嘶吼,聲嘶力竭:“我不要!”
擡頭看見眼前人的驚訝表情,玉錦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說出口,太陽xue一跳一跳的,脹得讓她頭疼,她竭力控制自己,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這不公平。”
何遠志停下來,面帶疑慮地看向玉錦,不知道她這是怎麽了。
玉錦胸膛起伏半晌,她卻突然不知道說些什麽了,她想說,公平嗎,不公平。但是這不是常态嗎,不是一直如此嗎?
她不是三歲幼兒,早早就明白了,世上沒有什麽公平的事,人跟人的命就是不一樣,官員跟平民,窮人跟富人,男人跟女人……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人被各種标準劃分到不同的陣營,根據現有的局面,被賦予不同的價值,人所能做的,就是接受,忍耐。
她坐在綠意盎然的廊下,邊上有人輕輕打着小扇,三五人殷勤地圍在身邊,她裝作看不見他們明争暗鬥,想得自己青眼往上爬上一爬,自顧自指揮人把花搬到陰涼處緩上一緩。這個時候,田裏的人頂着烈日,不知道今年收成如何,還能做些什麽活計多掙點錢養家糊口,最好蓋個大點的房子,送滿地亂跑的孩子識兩個字。
旁人恭恭敬敬稱她一聲何小姐,喚她一聲高夫人,家世不如她的小心翼翼地圍在她身邊,希望得到些什麽,像她圍在比自己強的人面前一樣。
然而,她被稱為何小姐是因為何遠志,被喚做高夫人是因為高遠,她從何小姐變做高夫人,從一個人的家來到另一個人的家。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他們是那個人,她是犬,是雞,是那個附屬品,是錦上添花的,是在狐假虎威的,是仰人鼻息的,面上風光無限,享着清福,卻做不了主,參與不了決策,有朝一日他們做錯了決定,便作為雞犬跟着一起下地獄。
不管自己需不需要,願不願意,總有人站出來,替自己遮風擋雨,讓自己生活在他的庇護或者說陰影之下,給予片瓦之下的空間,讓自己不見天日,受其庇護,被其牽連。
忍耐,只能忍耐,人活在世,最擅長的就是忍耐,忍着忍着,就會接受,就會習以為常,就不會痛苦……真的不會痛苦嗎?
“我要建功立業,我要盛世太平與我息息相關!”
“你說什麽?”何遠志驚愕,随即皺起眉頭,不贊同地看向玉錦,“自古以來哪裏有這樣的道理。”
“我知道你在平城建立了女軍,也做出了一些事情,但是那都是小打小鬧,比如你那些女軍,到底體格與男子不同,力量不足,以後在戰場上是會吃大虧的。”
“況且人人都說婦人之仁,這不是沒有道理的,關鍵時刻,若是這些人心慈手軟,會造成多嚴重的後果。”
“自古以來,陰陽相伴相生,男子握刀槍保家衛國,女子引針線相夫教子,天經地義,其中自有道理,何苦要逆天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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