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2/2）

“我這幾天一直跟着你們。”

……

那日在蔣老板店裏見到的女子确實是對面青樓逃出來的，蔣老板見其可憐，怕她被抓回去沒有活路，便将其藏在自己店裏，準備找機會悄悄将其送到京城，讓自己一位故人給她找個謀生的法子，這女子一直在這鎮上，來歷可查，并非妓仙，蔣老板行為可疑也只是擔心幫助這女子逃跑一事暴露，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害了她。

收起劍之後，姜雲有些迷茫，後靈光一現，忽然想起方才看見葉茗與一來歷不明的女子走得近，一開始覺得在這風口浪尖上，妓仙一定是會藏起來不引起別人注意，如果這女子真是妓仙，她為何沒有殺了葉茗，反而跟着他招搖過市？是并不害怕被人發現，還是并不想殺了葉茗？總之這樣一來，葉茗短時間內必是沒有生命危險。

葉茗明目張膽地把人帶到衆人面前，引起大家猜測，是不是葉茗自己故意的呢，他知道這是妓仙，他就是想要讓別人看見，或者說，就是為了讓李家請來的昆侖山道士看見。

那他遇見妓仙只是巧合嗎，姜雲越來越覺得事情不對，他的書鋪不在青樓附近，一大早不做生意，反而在這裏與自己一個臉生的外鄉人搭話，更像是在尋找什麽人，如果真的在找人，那這個時間段，他要找的人一定就是妓仙。

之前又聽說葉茗父母又是因妓仙而死，這樣事情便串起來了，他是故意尋找妓仙的，再招搖過市，讓大家都看見，吸引紀奉壹的注意，他這一系列動作都指向一個答案……那就是他要報仇，他要殺了妓仙。

想明白這一層，姜雲很好奇葉茗一介凡人，毫無法力，要如何報仇，妓仙難道絲毫不知葉茗意圖，不論知不知道，為何不直接殺了葉茗？念及這些只是自己猜測，更何況葉茗目前并無危險，姜雲決定觀望兩日。

這幾日她便一直悄悄跟在兩人身後，看了兩人日常相處，姜雲以為兩人是真心相愛，難道自己方向又錯了，她并不是妓仙，葉茗也只是想跟她長相厮守？

這個疑問直到葉茗悄悄向紀奉壹發出邀約為止，徹底被打消了，起碼他對香玉不是全無防備，這更像是他為香玉編織的愛情陷阱，他想騙取香玉信任，讓她自己把弱點暴露出來……再殺了她。

……

姜雲直言不諱：“你們剛剛說的話我也全都聽見了。”

葉茗陷入沉默。

“你說是你告訴李齊麟妓仙下落的，那你怎麽知道妓仙在哪，又是怎麽說動他去找妓仙的？”

“神君是要替李家讨回公道嗎？”葉茗道。

“因果報應，人間之事，我不乾預。”看着葉茗如此防備，姜雲解釋。

“是嗎。”葉茗定定地看着姜雲，片刻，緩緩開口，“十年前，我父親也是被這妓仙所殺，那時怎麽不見有這位神君那位神君來看看？”

姜雲皺眉不解：“葉老板有話大可直說，何必夾槍帶棒的，我不明白。”

夜色沉沉，屋內燭光閃爍，葉茗站在漆黑的院子裏，燭光照在他臉上明明滅滅，無端生出一股子凄涼，他就倔強地站在原地，直直盯着她。透過他的眼睛，姜雲好似看見了一個小小的男孩，倔強地跪在地上，一張稚嫩的臉上掩蓋不住的全是無力，疲憊還有絕望，眼中卻有期望的光芒在閃爍，恍惚間，與眼前這張臉重合，光一點點黯淡下去，她突然覺得有些心梗，開口道：“我們……”

葉茗輕笑一聲，移開視線，打斷了姜雲，嘆了一口氣，嘲弄道：“也是，我們平常百姓，比不得他們，死活哪裏會有什麽影響，自是請不動你們。”

“我并非為了這事前來，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罷，我來到這裏完全是個巧合，來了之後碰巧聽說這裏邪祟作亂，既然知曉了，那就沒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姜雲道。

“我們說回剛才的事情，葉老板書鋪裏面的書種類衆多，想必葉老板定是博覽群書的，若是有心，知曉這妓仙來歷弱點應也不足為奇，聽說那李家公子死前與平時不同，本應讀書考取功名的，卻突然對修行之事有了興趣，甚至跑去了昆侖山，這書鋪迎來過往，葉老板又曾與那李家有些交集，想不着痕跡地給那他遞些什麽消息，想來也是可以做到的，只不過，葉老板是跟他說了些什麽，讓他當真去尋妓仙？”

“神君神機妙算。”葉茗鼓掌，“那你要抓我去李知縣那裏嗎？”

“我抓你做什麽？”

“替他們主持公道啊，你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姜雲不解這人怎麽就說不通：“你為何會這樣認為……”

小花終是忍耐不住，自袖中探出腦袋罵道：“聽不懂人話嗎，要說幾次你才能聽明白！”

葉茗并未像那日一般被吓暈，只嗤笑一聲：“沒錯，是我引得他去修道的，香玉的消息也是我透露給他的。”

“我只不過告訴他考取功名又有何用，他父親不過一個知縣，就是考上狀元又能怎麽樣，倒不如想辦法拜入昆侖修道，終歸天子也是神仙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