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2/2)
老人點頭。他低下頭,看着自己的手。那雙手布滿老繭,琴弦磨出來的。
“沈婉秋第二天晚上,在臺上唱最後一出戲。唱到一半,她停下來,從臺上跳下去了。頭朝下。當場就沒了。”
老人擡起頭,看着舞臺上的那根柱子:“那個武生顧長安,後來在柱子上刻了那行字。‘婉秋,我等你。’他等了一年,也走了。跟着戲班去了別處,再也沒回來。”
彈幕:
“操”
“又是這種故事”
“民國時期的女戲子,命太苦了”
“那個劉班主呢?有沒有人管?”
“那個年代,沒人管的”
小白輕聲問:“大爺,您為什麽在這兒守了三十年?”
老人想了想,說:“我爺爺當年是這個戲班的樂師。他臨終前跟我說,戲臺上有個人還沒走。她說她還想唱。讓我替她聽聽。”
老人把二胡從馬紮上解下來,放在膝蓋上:“我聽了三十年。她唱一段,我拉一段。她唱完,我給她叫個好。雖然她可能聽不見。”
小光從阿濤身後探出頭來,小聲說:“她聽得見。剛才她唱的時候,我看到了。”
所有人都看向小光。
“你看到了?”阿傑問。
小光點頭:“就在簾子後面。她穿着紅戲服。她不是在唱給我們聽。她是在唱給那位大爺聽。”
彈幕(如果能看到):
“操操操”
“花旦是專門唱給守臺人聽的?”
“兩個人隔了快一百年,一個唱一個拉”
“我哭了”
老人不知道小光說了什麽,但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麽。他把二胡架好,拉了一個音。聲音很澀,像老人的嗓子。
舞臺深處,簾子後面,那個人影又出現了。
這一次,她沒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