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血池(2/2)
他抬头看向前方。
那个方向像是比别处更黑一些,黑得连灵视都照不进去。
就在这时,他掌心里的秘途标记忽然跳动了一下。
罗素猛地看向身边的墙壁,一道猩红色的影子从墙后斜冲而出,直接扑向保罗的后背。
来不及多想,他手臂上的木质纤维顺着手掌暴长开来,在保罗身后织成一面小盾。
影子撞在木盾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几乎同时,塔里克从他身侧闪过,一矛钉进了那东西的肩胛,将它整个人钉回墙上。
血族挣扎了几下,手垂下去,便消散了。
“还有多远?”保罗从地上站起来,喘着粗气问道。
“快了。”罗素收回木盾,看向前方。
支线交汇口就在五十步外。
等到了交汇口后,罗素发现这里比他预想的更宽敞。
他们从那段狭窄到只能容两人并行的旧管里钻出来时,头顶忽然一空,面前是一片由人工与天然交织而成的巨大空间。
这里是一个被地底水流冲刷出来的石灰岩洞穴,看样子后来又被人用砖石和木桩加固过,沿壁挂着一圈锈迹斑斑的油灯架,但灯芯早已燃尽,只剩下干涸的焦痕。
罗素第一个站直了身子。
他站在洞穴边缘,灵性视野打开到极限。
四周的石壁上几乎没有血源灵息的痕迹,和他一路走来所见完全不同。
越靠近这里,血族留下的灵性残留越淡,到了这面石壁附近,所有猩红色的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墙壁深处透出的一种极为古老的波动,这种波动让在场的动人都有一种错觉,似乎是石壁自己在呼吸。
“这里不对。”
埃利奥特紧跟着来到了这片空间,皱眉说道。
他的寂灭灵息在指尖凝成一小团苍灰色的光,可那光刚刚亮起就暗了下去。
“我的灵息被吸收了。”
他甩了甩手指,没有再用。
罗素抬起手,示意队伍放慢脚步。
塔里克和保罗并肩走在最后,杰克夹在中间,缩着脖子正用余光不停地扫视四周。
他的预知能力在这里开始明显变得迟钝,如雾里探花,什么都模模糊糊。
紧接着,他们朝洞穴深处走了大约三十步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石门立在那里。
石门高约四米,直接嵌在洞壁的正中央,门框与周围的岩层严丝合缝地长在一起,仿佛不是后来修建的,而是原本就埋在山体里,被人从石头中一点点剖出来。
门扇紧闭,门面上没有任何雕刻,倒是门框两侧各有一排符号,从上到下依次排列。
每一道符号都深深嵌刻在灰白色的岩体里,棱角已经风化,但轮廓仍旧清楚。
最底下的是一道爪痕,粗粝宽大,五指张开,带着原始的暴烈。
往上一道是螺旋形的风纹,从中心向外旋转散开,线条圆转,透着流散和动荡。
第三道是从天而落的火滴,尖头朝下,尾部上扬,像一颗正在坠落的灼星。
第四道是层层叠叠的水波纹,上下交叠,沉静而封闭。
最顶端刻着一颗心,线条简洁,在五道符号中显得最柔软,也最突兀。
而在心的上方,还有一道很浅很浅的刻痕,浅得几乎分辨不清形状,勉强能看出来,是一个问号。
“就是这些。”
罗素身后的保罗低声说道。
他一路都在用铸变灵息探知着周围的岩层结构,此刻连他都不敢再往前走了。
就在众人停步的当口,石门左侧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一个人。
这是个老人。
身形佝偻,穿着深灰色的长袍,下摆几乎垂到地面。
他的皮肤惨白,头发和胡须也全白了,偏偏那双眼睛红得像暗夜里的炭火,幽深明亮,正一动不动地望着罗素.
“你的到来我并不意外,但在动手之前,我有义务告诉你,你们要毁掉的,不只是血族,还是这扇门后面比血族更古老的遗产。”他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平和。
他的目光扫过罗素身后的每一个人,然后用那只苍老的手拍了拍身边的石门,轻声说道:
“你知道这个世界上已经死去了多少个太阳吗?四个。”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我们是第四个的孤儿。”
罗素听到“四个太阳”的时候,心头一跳。
他盯着那个老人,灵息在体内缓缓提起,却没有立刻出手。
对方的灵息强度在他感知中并不高,但他没有因此放松。
他知道,有些活了太久的灵性生物,真正可怕之处从不在明面上。
老人也看着他。
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然后石门上最顶端的那颗心形符号轻轻亮了一下,紧接着,最底部的爪痕也亮了起来,暗金色的光沿着石门的纹路向上攀爬,就像一条正在苏醒的蛇。
罗素的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
他体内那尊约柜,在此时也开始了震动,在某种层面上和这座石门彼此应和。
众人都摆出战斗姿态,他们直到战斗开始了。
老人的身形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身上那件灰袍却无风自鼓,飘了起来。
紧接着,一道深红色的血池从他脚下无声地铺开,眨眼间就漫过了罗素他们的脚踝。
那血池虽然没有温度,却带着极强的黏滞感,让人的动作都如被浸泡在蜜糖里一般受阻。
这就是血族长老的血源术式,血池领域。
池面之下,似乎还有无数极细的灵性触手在缓缓游动,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见此清醒,众人都用自己的方式开始应对。
保罗低吼一声,重拐往地面一砸,脚下的血池被短暂震散出一圈空隙,但立刻又弥合回来。
埃利奥特从右侧切入,双手合拢,寂灭灵息从指缝间倾泻而下,覆盖在血池表面,把它一圈圈地蚀出大片空洞。
血池翻涌,老人也开始行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