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大师(1/2)
勋章开始发热的同一瞬间,他周围的友好者们已经拔腿冲向了楼梯口。
公告板前那几个还在商量组队的人瞬间散了,各自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和靠在桌角的配枪,转眼间人就已经跑上去了大半。
不管触发征召的是什么,能在凌晨这个时间点启动征召的事件,至少是B级。
费恩·阿德莱从值班台后面站起身来,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扶了一下金丝眼镜,然后从桌子后面绕出来,对眼前这个黑发黑瞳的年轻人说道:
“我看的出来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但事已至此,我们还是先去看看发生了什么情况吧。”
我记得手册上不是说紧急征召并不常见吗?怎么我刚成为友好者就遇到了……罗素不知道该说自己是运气好还是运气不好。
但既然遇上了,那就没有不去的道理。
往大了说是为了维护社会的稳定,不让这些异常事件过分波及到普通人的生活。
往小了说,他现在正好缺工时,如果这次紧急征召能把工时凑够,那明天就能兑换《进阶冥想法》了。
不过他没有过多思考这件事,而是看着即将离开的费恩,飞速地开口说道:
“是定标的事,那两只棕仙那里有图景定标……”
“定标?”果然,原本一脸从容的费恩·阿德莱在听到这个词后,神情立刻重视起来。
不过,他看了眼地表,旋即摇了摇头,“先处理眼前这件事吧,等紧急征兆过去,麻烦你再详细说明一下。”
罗素不置可否,反正他已经把最关键的词说出口了,对方现在听不进去、顾不上处理,那是对方的事。
他之所以这么急切地在费恩已经明确表示现在顾不上的情况下,还是硬把“定标”塞进了对方的耳朵里,是因为他前世看过太多故事。
那些故事里总有这样一个经典桥段,一个人握着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在某个关键节点上试图告诉另一个能处理这件事的人,但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或者刚开了个头就被别的事情岔开,然后那个人就带着这条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情报去了下一个场景,而下一个场景往往是灾难。
他每次看到这种剧情都会在心里急得不行,想说你就不能先把最关键的那句话说出口吗?被打断了你也先把那个名字喊出来啊?
所以刚才,在所有人都急急忙忙往上跑,费恩·阿德莱抬手示意他跟上的时候,他强行说出了那句话。
他不在乎对方是不是觉得他冒失,他只知道自己不说出来的话心里会一直纠结。
现在说完了,他就可以心安理得地去完成征召了。
他跟着费恩走上楼梯,走在费恩后面,但费恩的步伐始终慢条斯理,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罗素跟在他后面,心里急得像被猫抓了一样。
这人为什么走这么慢?前面的友好者们早就跑得没影了。
走了几步,罗素也忍不了了,快步越过正慢悠悠地掏手帕擦眼镜的费恩·阿德莱说道:
“阿德莱先生,我先过去了。”
他也不管费恩的反应,从外套内袋里掏出那枚还在发烫的铜质勋章,握在手心里,循着勋章指示的方向撒腿就跑。
【全躯增益】强化过的心肺和腿部肌群在凌晨的冷空气中依旧稳定运转,让他跑起来没什么压力。
他一路上也看到了三三两两从不同方向朝同一个目的地跑去的几道身影。
有穿制服的,有穿便装的,还有几个看起来和他一样是刚被征召惊醒的年轻人,头发都还翘着。
但是,循着勋章的指示越跑下去,他越觉得这个要去的地方有些眼熟。
斯特普尼街的路灯、排水沟……他昨晚才在大雨中跑过同一条路。
等勋章上的红光在他握紧的掌心里震得最剧烈的那一刻,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勋章指示的方向,正是斯特普尼街口那家占卜店。
西比尔占卜店。
是西比尔出事了吗?他心底一下子升腾起强烈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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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回到将近一个小时前。
西比尔正坐在占卜店正中央的那张桌子旁,桌上点着一盏小小的煤油灯,火苗微弱地跳动着。
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这么晚还没睡觉实在是一件极为罕见的事,但他现在睡不着。
昨天傍晚,他照镜子的时候忽然移不开眼睛,然后被拉进了一个他至今不敢回想的场景。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很多事,但都没有哪一件像昨晚那样,让他到现在都不敢闭眼。
每次他试图回想那些具体的画面,大脑就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按住一样,自动把那些画面推回记忆深处,只留给他一种无法言说的恐惧。
他本来以为这只是漫长人生中一个小小的插曲,过一阵子也就过去了,但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他身上那股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气”,也就是那个年轻人说的灵息没有了。
以往他也有过太过劳累、替太多人回魂找东西导致灵息耗尽的情况,但往往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就能慢慢感觉到胸口那股熟悉的暖意重新涌动。
而这一次,他反复尝试了一整天,从早上到下午到深夜,依旧什么都没有。
一切就像回到了三十年前,回到那个东方人还没把镜子递给他的时候。
他又想起昨天晚上罗素看他的眼神,虽然那个年轻人的神色掩饰得很好,但自己活了这么久,这点察言观色的本事还是有的。
那双眼睛里有一层被努力压住的黯淡,像是在看一件已经知道结局的事。
他不知道罗素到底看到了什么,但他猜想结果一定不好,最坏的结果就是他的气可能永远不会恢复了。
今天早上,有两个穿着灰蓝色制服、胸口别着齿轮与汽笛徽章的年轻人过来找他,自称是蒸汽行会的人。
他本来还打算自己去找蒸汽行会,没想到他们先找上门来了。
两人中的一位女士,态度很客气,说自己是什么疗愈师,专门负责昨天那场异常事件的后续治疗。
西比尔问他自己的灵息还能不能恢复,那个女士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了一些“需要进一步观察”“每个人的体质不同”“不要太担心”之类的话。
西比尔在那人把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后面只是在礼貌地听下去,听完了,点了点头,送他们到门口,还给他们指了回总部的近路。
他把门关上的时候,手指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了。
那两个人走后,他转身回到店里,从矮柜最底层那个几乎没用过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副已经很久没碰过的塔罗牌,牌盒边缘的纸都已经泛黄了。
别忘了,他可是灵媒。
虽然在这个时代,女性灵媒很常见,因为女性往往要借助灵媒的身份来说出一些以她们的性别不便直接开口的话,但西比尔和他的父亲都是少数的男性灵媒。
他们家世代都在做替人占卜寻物的活计。
他以前以为这就是另一个世界了,偶尔占卜准了,他觉得那是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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