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2)
这时,齐一德已走在了前面,并朝他招手:“跟我来,我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宗言清楚现在没时间多说,便也只能跟在后面。
楼道内诡异的安静,两人加快了脚步,宗言目不斜视,却能感受到,似乎有很多目光在偷偷观察着自己两人。
等电梯到了一楼,他们用最快速度跑到对面,拐进了小巷,便算安全了。
但很快,宗言就听到了后面刺耳的警笛声,正是来自于小区方向。
他忍不住斜睨着齐一德,心想自己还是小看这个人了。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仇家又是活埋,又是派枪手过来暗杀,连手榴弹都出动了。
“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齐一德显然是心中有数的,神情变了变,犹豫了下,才叹气说道:“不瞒大师,我最近其实在跟另一人争夺话事人的地位,那些杀手是对头派来的。”金钟一现,再加上一颗显眼的光头,他此时对宗言的称呼也变了。
宗言对此并不在意,只是眨眨眼,心中感叹,过来不到一天,就发生这么多事。
现在的港岛可真够乱的,连争夺帮派地位,都敢动枪动炮,这么凶残?不会以前看过的警匪片都是真的吧?
当然,听到齐一德的解释,他更打定了离开的主意。
虽说从对方遇到危险第一时间竟让自己躲起来,这人看着还不错。
但他真的不愿意掺和进黑帮恩怨里。
在他的固有印象中,混黑的就没好货。
齐一德再是好人,从混进帮派开始,就该做好了横尸街头的准备。
不是他冷血,彼此不过萍水相逢,都救了对方两次,相当够意思,就算有些缘分,如今也尽了。
想到这里,宗言干脆提出了告辞:“既然这里已经是市区,那我就不打扰你了。”说罢转身就走。
齐一德见状,很明显的一愣,站在原地,眸中神采变幻不定,终是想到了什么,一咬牙,忙小跑起来,越过宗言到了前面,伸手阻拦道:“大师刚到港岛,哪有安身的地方?不如让我来安排吧!”
宗言却只是瞥他一眼,继续朝前走。
他又不是真的一无所有,等金子还了钱,哪不能去?再不济,看在同是光头的份上,找家寺院也能混口饭。
齐一德见他去意已决,有些无奈跟着宗言忙声道:“大师放心,我的事很快就能解决,绝对不会牵连到大师身上。”见对方依旧一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不由抬高了些音量:“最近几天港岛上下都在排查外来者,就算有本地人证明,也要被盘问来历,大师就不担心自己?”
“嗯?”宗言猛地停住,目光扫向对方:“你知道什么?”
见他停下,齐一德本是略微松了口气,可迎上那锐利的危险眼神,又不自觉地咽了口吐沫,缓了缓道:“最近盘查真的很严,我不知港府是受到了哪里的压力才如此,但我估计短时间内不可能放松。大师两次救了我性命,我要是敢骗您,就三刀六洞,不得好死。”他竖起自己的手掌,朝天发了个毒誓。
宗言审视的目光方才收了回去,心里有些相信的对方所说。
这年头,尤其是港岛地区,人们还是非常迷信的,对方都能发毒誓,想必真有其事。
这时间掐得太准了,自己刚从四九城南下,这边就做出反应。或许港府受到了内地的压力,才会如此。
不免有些担心自己的处境,难道还要再往南逃?
齐一德看他意动,忙道:“依您的能耐,想必您绝不是一般人,我怀疑他们寻找的就是大师。”似乎为了加强说服力,他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本证件。
宗言扫了一眼,顿感这世界的荒谬。
展现在眼前的,竟然是一张港岛警察的委任证,上面的照片与名字,分明就是齐一德的。
接着,齐一德才解释道:“实不相瞒,其实我是O记的卧底探员。已经在穹龙帮卧底六年了,这张委任证是今早才拿到的,我已正式归队,今晚就会执行收尾工作。”不结束也不行,他眼看着都要混成龙头了。
宗言却仍有些怀疑,不过是一张证件,还不能伪造了?再说对方都快四十了,这年头,谁会用这么大年纪的卧底?
齐一德似乎猜出他心中所想:“其实我过去一直在弯弯乡下工作,六年前才过来投奔亲戚,属于生面孔,才接下了卧底的活。我港岛和弯弯都有些人脉,肯定给您弄个天衣无缝的身份。”
宗言有些意动,可嘴里仍道:“你为什么非要留下我?”总觉得这人太殷勤了些,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齐一德面露苦色:“刚才那两个枪手来得太巧了,我有些怀疑警局内部出了问题。”
“你想我当你的保镖?”宗言追问。
“只是今天白天,晚上我回警局,他们再想搞小动作就晚了。如果行动成功,穹龙帮的那些人逃不过死刑。就算行动失败,他们也没办法在港岛呆了。”齐一德神情无比郑重,说道:“在这段时间,我会带您去一个安全的隐秘场所,我保证没人知道。等我回到警局,在确认安全之前不会出现在您的面前。作为交换,这段时间,我会为您办理一个合法的身份,如何?”
宗言想了想,方才点了点头。
无论此时齐一德说的话语多么诚恳,表情多么真实。
他对眼前人依旧还有些怀疑,并没有完全相信对方。
但他其实并不在意暂时给对方充当打手,况且,无论对方抱有什么目的,他宗某人又不是泥捏的……
这里虽然偏僻,其实也不算保险,两人既然达成了交换条件,便不再耽搁时间。
依旧是齐一德领路,最后他们来到一处渔村。
宗言看着停泊在港口那一艘艘渔船,有些无语:“这就是你所谓的安全屋?”
齐一德点了点头,确认周围没有旁人,才领头从藏身的树林中出来,带着宗言径直上了其中一艘。
启动柴油机后,这艘看上去破破烂烂的小渔船,很顺利地起航,突突突地行驶到了海面上。
船舱中的宗言扫了眼舱内的环境,有些赞叹于对方的谨慎。
包括做饭取暖的炉子和米面,这里面的生活用具一应俱全,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看来卧底这工作确实不是一般人干的,不但要有良好的心理素质,还必须狡兔三窟,随时做好脱身跑路的准备。
齐一德对这片水域和地形显然非常熟悉,没多久,就将小船停靠全是乱石的海滩,周遭有巨大的石头遮挡,岸边或水上的人不靠近了,绝对发现不了。
说来也怪,今天的齐一德,与昨晚那个话痨简直是判若两人,除非必要,都不怎么开口,两人在船舱中呆到晚上。无论是中间做饭吃饭,还是靠着船里的书本打发时间,相互间竟很少产生交流。
就这样混到晚上,一切平安无事。
在天黑之前,齐一德声称此时宗言不适合露面,他自己一个人换了身衣服,悄悄地上了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