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2)
对于齐一德的话,宗言是有些相信的,毕竟人家都发毒誓了。
现在可不是发誓很喝水一样简单的年代,除了印象中那些信仰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还真没看谁这么咒自己。
当然,带点戒心也很有必要。
目送着齐一德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宗言伫立船头良久,确认附近再无旁人的动静,才转身返回。
进船舱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自己的挎包。
不是要离开,这么晚了,他根本没地方去。
只是将里面所有东西倾倒在脚下,在马灯微弱的光亮中,开始检查自己的财物。
他这次南下,早有准备,因此,他几乎是将自己所有的家当都带在身上了。
一双有些破旧的布鞋,其实里面垫着藏了五年的金鞋垫。
原本还有些金叶子和银锭,都陆陆续续花在黑市上了。
一套用来换洗的内衣裤,是决定离开四九城时急匆匆塞进来的,穿得起了毛边,但没有补丁,已算最好了。
一本准备用来打发时间的小说,之前里面夹着一些钱票,偷渡前也都换成了吃的,小说却只翻了一小半。起风时能找到的书,肯定挑不出大毛病,但里面的内容着实一般,他反正觉得不如古代的话本耐看。
再有就是他刚穿越时身上那一套,白色僧袍,上面的泥还是他某天偷偷摸摸在家里洗干净的,根本不敢让老肖看见,之前一直藏在衣柜最底层。
至于花挺多钱买来的玻璃珠子,他觉得丢人,早埋在山上了。现在塞在包里的,还是当初糊弄老肖的木质佛珠。
剩下一些零零碎碎,牙膏牙刷,毛巾水壶,消炎感冒药若干。
由此可见,他逃离时还是挺从容的。
宗言看了眼,重新将这些收回挎包,只留下两个被布条缠得很严实的小玻璃瓶揣进兜里备用。
这两瓶是他用土办法提取的辣椒素,纯度不高,可万一面对被警犬追踪的情况,配合上有他气味儿的布条,绝对够用。
做完这一切,他熄灭了马灯,在简陋的模板床上趺坐下来。
船上的夜晚,海浪拍打岩石的声音始终萦绕耳边,算不得清净。
宗言在这有规律的韵响中,却觉得心中一片安宁,很快便已入定……
第二天,齐一德果然如他说的那样,没有再出现。
宗言并没有太担心,却也等到了将近中午,才翻找船上食材,有些遗憾地看了眼船尾的渔网和海竿,干脆只煮了几颗土豆填肚子。
然后就背着挎包,轻巧地踩着石头上了岸。
附近是荒芜一片,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开发。可港岛也就那么大,稍微费了点时间,他还是重新进了市区。
他戴了假发,身上的衣服还是齐一德准备的那套,混在人群中并不显眼。
而这个时代,港岛其实并非完全是粤语的天下,只能说广省人最多,却也有不少带着北方口音,想要打听一些事,还是挺容易的。
昨晚港岛警方确实有大动静,出动了不少人,听说还打了枪。
至于齐一德口中的穹龙帮有没有覆灭,街上的人就不清楚了。
宗言确认对方没有骗他,想了想,最终打消了今天就去当铺将金子换成钱的想法。
因为最近港府对待南下的人,确实如齐一德所言,盘查挺严。
既然消息全对上了,那么人家说能给他弄个身份,应该也是可以做到的。
他一个外地人,骤然拿出金子着实扎眼。
倒不是怕被黑吃黑,而是担心会惹来其他的麻烦。
有个合法身份就不怎么怕被查了。
何况还有齐一德这个地头蛇兜底,港岛警察口碑再差,办什么事也都要比他这个初来者要方便的多。
下定决心后,宗言看了眼天色,觉得自己出来已经够久,便离开了市区。
依循着记忆回到那片荒滩,他重新回到了船上。
扫了眼船头船尾上面被他倾洒上的炉灰,除了发现风吹过的痕迹,并无异样,看样子没人上船,齐一德也并未回来。
宗言不禁蹙眉,虽说离开前对方已经说了,估计几天内不会出现,可这时候一点消息都没有,说明处境仍不安全,还在做着收尾的工作。
不过这些他根本管不了,反正船上的米面粮油足够他用一段时间的,剩下的,便只能是耐心等待。
他从市区回来时就已是傍晚了,没多久,天色就彻底暗了下来。
宗言连灯都没点,照旧靠着入定打发无聊的时间。
在四九城的日子里,虽然妖僧的契合度丝毫不涨,一身功夫只靠着隔三差五的锻炼,提升也比较微弱,尤其是前两年,饭都吃不饱的情况下,只能勉力维持不退步罢了。
可从清净寺学来的内功心法,他却是半点没落下,如今已越发的精纯。
入定时物我两忘,无论外界有多少嘈杂,也打扰不到运气行功。
偏偏五感又变得更为敏锐,稍有不对,便会瞬间清醒,这种谨慎几乎成了本能。
今晚也是如此,前半夜除了听到连绵不绝的潮声,并未有异常情况,但凌晨时,宗言却猛地睁开了眼睛。
原来,在他方才的感知中,海面上竟有一艘船飞快的靠近。
宗言刚开始并未在意,无论对方是偷渡还是迷路,都跟他没关系。
不过,这声音反而越来越近。他皱下眉头,想想不太放心,还是戴上假发,矮着身子去外面看了一眼。
今晚头顶的月亮都藏进了云层,四下一片漆黑,而小渔船又位置隐匿,所以,刚来那艘船上的人并未发现此地早有人在,径直奔着这片海滩而来。
宗言视力在这种情况下未受太大影响,一看就明白了,这艘船的目的不是他,却也不是正经来头。
因为等靠近海滩,对方船上的灯就关掉了,只剩下几个人在船上忙前忙后,似乎在搬一些东西,而整个过程,这些人竟没有交流一句。
看来不是偷渡,而是走私。
这年头做灰色生意的人实在太多,宗言既没立场,也没闲心去管这些。
之所以没回船舱,是又听到了汽车的声音。
果然,没多久,岸边就摇摇晃晃地开过来一辆卡车,从上面跳下来五六个大汉。
其中一个人举着手电筒,对着海面不停地晃动,下一刻,船上的大灯重新开启。
呦!这是接上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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