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芯（1/2）

镜子里，是黑的。

苏尘站在万界镜像的内部。镜面外，是枯林。镜面里，是门的那一边。

黑水齐腰。凉的。苏尘胸口那团火在烧，把凉顶回去。

他第一次，站到门的另一边。

镜面在他身后，荡着水光。那是出路。

门里的天，是黑的。没有天幕。没有光。只有前方那点火，和火旁边那个人。

一点火。小小的。烧了三万年，没灭。

火旁边，一个人拄着锤，站着。

唐昊。

“你是谁。“唐昊说。锤头抬起来，对着苏尘。

苏尘没答。他往前走。黑水漫过他的胸口。

“我爹说，铁不锈。“苏尘说，“他说，坐第二扇门前的人，守了三万年。我爹的大徒弟，叫苏铁。我把他接出去了。“

唐昊的锤，放下来半寸。

“你是苏尘。“唐昊说，“小三信你。“

“你儿子在外面。“苏尘说，“他找了你六年。“

唐昊沉默。

黑水深处，两个窟窿眼睛亮起来。门后之物，从黑水里浮出来。

“你进来了。“它说，“钥匙，送上门了。“

黑水暴涨。三条黑臂，从三个方向，抓向苏尘。

唐昊抡锤。一锤砸散一条。

苏尘没躲。黑臂抓到他胸口。银纹炸亮，黑臂缩回去。

“我娘。“苏尘说，“在哪。“

唐昊侧身。让出身后那点火。

“你娘。“唐昊说，“我护了六年，不知道是她。“

苏尘走到火前。

火，很小。烧了三万年，没灭。火里，有一张脸。

娘的脸。

苏尘的胸口火，跳了起来。跟门里这簇火，一个频率。同源。

“娘。“他说。

火里那张脸，动了一下。像在看他。

苏尘伸手。

指尖碰到火。火烫。虚无之火。烧他。他没缩。

火顺着指尖，爬进他的手臂。烧到胸口。胸口那团火，迎上去。两簇火，撞在一起。

同源。合流。

火里，浮出画面。

三万年前。娘抱着一个孩子，站在圣魂村口。孩子三岁，冲她笑。娘把孩子，交给一个打铁的人。

“别让他知道他爹是谁。“娘说。

打铁的人点头。是苏铁。年轻的苏铁。

娘转身，往星斗大森林走。走了七天。走到第二扇门前。

她坐进门前。回头看最后一眼。

那一眼里，娘的火，跟门缝里的黑水，一个颜色。

画面碎了。

苏尘愣住。

“你娘的火，跟我一样。“门后之物说，“你，就没想过？“

苏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火在烧。娘的火，在他身体里。

“想过。“苏尘说，“娘用你的火，锁了你三万年。火是火。你是你。同源，怎么就不能锁你了。“

门后之物沉默了一瞬。

“锁我？“它说，“锁芯在我手里。你怎么锁。“

苏尘抬眼。

“锁芯，是活的。“他说。

他伸手，伸进火里。

火里，那颗锁芯，被娘握了三万年。苏尘握住娘的手。

“娘。“他说，“钥匙来了。你醒醒。“

火，炸开。

银纹从苏尘眼底爬出来。万界镜像亮起。整扇门，被照进镜子里。

镜中，门开始合拢。

一寸。

门后之物嘶吼。黑水从门缝里暴涌，半张黑脸挤出来，两个窟窿眼睛贴着镜面。

“你敢——“

黑水撞在镜面上。弹回去。

唐昊抡锤，砸在黑水脊背上。锤柄裂了道缝。

“锁死它！“唐昊喊。

苏尘的眼睛，烧得发黑。血从眼角流下来，糊了半边脸。他没眨。

镜中，门合拢第二寸。第三寸。

门后之物不退。黑水缠住苏尘的脚，往门里拖。苏尘没动。他盯着镜中那扇门。

第四寸。第五寸。

千仞雪在镜面外，银火灌进镜面。火光炸开，烧退黑水一尺。她的手在抖。银火晃了第四下。

“你挡，我烧。“她咬着牙。

第六寸。第七寸。

门缝，只剩一线。

门后之物最后一次扑上来。黑水凝成一只手，抓向苏尘的喉咙。

唐昊的锤，横在苏尘身前。黑手碎了。

“关门！“唐昊吼。

苏尘的眼睛，烧穿了。视线黑了一瞬。他眨。血从眼角砸在地上。

镜中，门缝，合上最后一寸。

轰。

门，关了。

天幕上，金光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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