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铁，不锈（1/2）

苏尘盯着天幕上那个被掐断的字。

“苏。铁。“

金光只写到第二笔，就灭了。像有人从天上，把笔抽走。

他愣了一下。

“你是铁？“他喊，“可我封的是海底那扇。这扇，我没封过。你还在里面。“

镜面里的人，点头。

火光里，口型：“我是铁。“

苏尘的呼吸停了。

“苏铁。“他说，“我爹的第一个徒弟。第二把钥匙。锈了。“

万界镜像里，苏尘的银纹跳了一下。跟镜面里那人的银纹，一个频率。

苏尘是跟着那声心跳找到这的。从圣魂村出发，走了七天。头三天，路还好走。后四天，林子开始枯。黑水从地里渗出来，漫过脚踝，漫过膝盖。千仞雪的银火在前，照着夜路。银火烧黑水，烧出一条窄道。他们踩着窄道，走到这扇门前。

门比海底那扇矮。锈的。门缝里透出火光。火光里，坐着一个人。

苏尘认得那张脸。没见过真人。爹的记忆里，有过。

爹说过：“我大徒弟，倔。认死理。但靠谱。“爹没说名字。只说：“他坐第二扇门前。我儿子来了，接他。“

“它从海底坟爬过来了。“苏尘说，“第一扇门关了，它爬到第二扇门。你坐这，是挡它。“

苏铁点头。火又暗了一度。

千仞雪的银火横在黑水前。火光映黑水，黑水退一尺。

“你挡，我烧。“她说。

苏尘举镜。眼睛红了。万界镜像亮起，映照黑水。黑水的影子弹回去。黑水退了半寸，又涌上来。

“铁。“他喊，“你锁门做什么。“

苏铁抬手。指了指门缝。黑水连着门。门后之物在爬。

口型：“我在里面，把门锁了。它出不来。“

苏尘的呼吸停了。

“你把自己，也锁里面了。“他说。

苏铁点头。火光里，口型：“我走了，它就出来了。“

苏尘的眼眶，热了。

“我爹的徒弟。“他说，“又一个。坐第二扇门前，把自己锁进去，困住门后之物。三万年。“

千仞雪的银火横过去。火光映黑臂，弹开。

门后之物第一次发声。苏尘胸口那团火，先颤了一下。声音从火里钻出来。

“你认他。“它说，“你认他，他就死了。你越护，他锈得越快。“

苏尘的银纹跳了一下。

“你越说。“苏尘说，“我越认。“

门后之物笑了一声。笑声从黑水深处浮上来。“倔。“它说，“跟你爹一样倔。倔的，都死在门后。“

苏尘的银纹跳了一下。

门后之物没停。黑水翻涌，映出一幅画。苏铁的半身，锈烂了。皮掉，骨黑。它说：“你接他出去，他就烂在你怀里。你护的，是一堆锈。“

苏尘看那幅画。看了很久。

“烂也烂我怀里。“苏尘说。

门后之物沉默了一瞬。又一幅画。苏铁拧锁的夜。门后之物在他耳边说：“出来。我让你见师父。“苏铁没动。锁，拧死。

“他不听。“苏尘说，“他听我爹的。“

苏铁火亮了一度。

苏尘蹲下。手伸进黑水。黑水咬他的手指。他没缩。

万界镜像亮起。银纹爬上苏铁那只锈手。锈万年，锈盖住了皮，没盖住那道印。

“你给我留了钥匙。“苏尘说，“你说过铁不锈。你来了，我就有钥匙了。“

“我是那把钥匙。“苏尘说，“你师父，就是来开你锁的钥匙。“

苏铁的眼睛，亮了。火光里，口型：“师父。“

苏尘的眼眶，热了。

“铁，不锈。“他说，“我说过的话，我自己写的。锈了，我就给你擦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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