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锈门里的人（1/2）

苏尘走进黑水。

水没过膝盖。凉的。千仞雪的手还攥着他的。

黑水凉，可他胸口火在烧。里凉外热，冰锅里点了一把火。他没停。往门那边走。

镜面里那人，站着。手里火亮了一度，又暗下去。

“苏尘。“口型又动。

苏尘的眼眶热着。

他不认识那人。可那人的脸，他见过。在火里。娘的火里，有过一张脸，跟他爹一个样。

“你是谁。“他说。

镜面里的人没答。火光里，那张脸跟他爹一个样。瘦。颧骨突出来。可年纪不对。他爹三万年前就白了头，此黑发，年轻时的爹。

苏尘盯着那张脸。是爹的样，又不是爹的岁数。爹的骨头长这样，爹的年纪不这样。三万年，够一个人从黑发坐到白头。这人没白，说明他坐下来时，就年轻。

“你是我爹？“苏尘问。

那人摇头。

口型：“徒弟。“

苏尘的呼吸停了。

徒弟。他爹的徒弟。宁风致是大的，这人是小的？

“铁？“他喊。

镜面里的人又摇头。

“不是铁。“苏尘说，“那你是谁。“

那人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火光里，胸口银纹亮了一下。跟苏尘掌心一个样。

万界镜像里，苏尘的银纹跳了一下。呼应。

两团银纹，隔了镜面，隔了门，隔了三万年。可它们跳到一起了。苏尘的掌心，热了一下。

“你也有银纹。“苏尘说，“你也是守门人。“

那人点头。火又暗了一度。

黑水从门缝里涌出来，漫过苏尘的腰。凉的。门后之物在爬。

黑水凉，爬到胸口。苏尘的火在烧，把凉顶回去。一凉一热，在他身上打架。他没退。

“它从海底坟爬过来了。“苏尘说，“黑水连着门。第一扇门关了，它爬到第二扇门。“

千仞雪的银火横在黑水前。火光映黑水，黑水退一尺。

她的银火，极北的火。烧了三天，没灭。苏尘看着那团火，想起极北的风，想起她从风里举着镜子走回来。

“你挡，我烧。“她说。

苏尘举镜。眼睛红了。万界镜像亮起，映照黑水。黑水的影子弹回去。

黑水退了半寸。又涌上来。

镜子烫他的掌心。他没松。掌心红了，镜子更亮。黑水退了又涌，他照了又照。

门缝里，心跳声更响。一下。两下。三下。

那心跳，姓苏。

苏尘的胸口火跳了一下。

他等的，姓苏。苏尘姓苏。门后那人姓苏。他爹姓苏。苏家的血，浇在门上，三万年。

“你等的，是我。“他说，“可你不是我爹。你是我爹的徒弟。我爹拆成七块堵第一扇门。你坐第二扇门前，守了三万年。“

镜面里的人，点头。

火光里，口型：“师父。“

苏尘的眼眶，热了。

师父。那人叫的，是他爹。不是他。可他听着，眼眶热。他爹收的徒弟，一个改天幕骗他，一个坐门前端他。

“我爹的徒弟。“他说，“又一个。宁风致是大的，你是小的。宁风致改天幕骗我。你呢。“

那人摇头。火光里，口型：“没骗。“

黑水暴涨。三条黑臂从门缝里伸出来。一条抓向苏尘胸口，一条抓向千仞雪的镜子，一条抓向镜面里那人的火。

三条臂，黑的，没有皮，露出里面的筋。筋在动，黑水里游的活物。苏尘的镜子亮了，照上去，筋缩了一下。

千仞雪银火灌进镜面。火光炸开，弹开第二条黑臂。

苏尘万界镜像亮起。炸光烧穿第一条黑臂。

第三条黑臂，抓向那人的火。

那人站起来。手里火亮了一度。火光里，昊天锤的影子举起，砸向黑臂。

苏尘的呼吸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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