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星斗（2/2）

门后之物，从第一扇门爬进黑水，黑水连着每一扇门。它从海底坟爬过来，在第二扇门这边等。

苏尘蹲下。手伸进黑水。

黑水咬他的手指。他没缩。

黑水凉，咬进肉里却烫。里外反着。苏尘的手指抖了一下，没抽。他盯着黑水里的影子，影子也在盯着他。

“你咬我。“他说，“我也来。“

万界镜像亮起。映照黑水。黑水的影子，弹回去。黑水退了半寸。

苏尘的眼睛，红了。

他不知道还能照几次。黑水退了又涌。每照一次，镜子烫一次他的掌心。掌心红了，他没松。

“照一次，烧一次。“他说，“命还在。值。“

千仞雪的银火，从极北回来就一直烧着。她举到黑水前。火光映黑水，黑水退一尺。

银火是极北的火。跟苏尘胸口这团不是一个来路。可两团火照在同一个黑水上，黑水退得比单烧快。

“你挡，我烧。“她说。

苏尘看着她。

她的手腕红了。举镜举了三天，从极北到星斗，银火没灭过。

“你举着镜子从极北举到星斗。“他说，“我赶你走？“

千仞雪没说话。手攥紧了他的。

镜面里，那人又抬头。口型变了。

“别开门。“

苏尘的呼吸停了。

那口型，跟他娘一样。别开门。

可镜面里的人，不是他娘。

娘说过别开门。这人也说别开门。两句话，隔了三万年，一个意思。苏尘想，这门后面，到底有什么，让两个姓苏的都这么说。

苏尘的胸口火跳了一下。

“第二扇门。“他说，“里面也有人。等了三万年。“

千仞雪的手抖。怕他下一息就倒了。

可她没说回去。手攥着他的，攥得更紧了。怕他走进黑水，就不出来了。

“堵一扇，不够。“苏尘说，“两扇，一起堵。三万年不够，就六万年。我堵。“

他站起来。往锈门走。

门缝里，心跳声更响了。一下。两下。三下。

那心跳，姓苏。

苏尘握紧镜子。

“等我。“

他走进黑水。

黑水漫过腰。凉的。可他胸口火在烧，里凉外热，冰水里点了一炉火。他没停。往门那边走。

镜面里，那人站起来了。手里火亮了一度。

口型：“苏尘。“

苏尘的眼眶，热了。

门后那人，等了三万年。他才来了一天。可他懂那人的等。火在烧，命在耗，门不开，人不走。

“我在。“他说。

天幕上，那行字跳了一下。

【第二扇门·封印松动·倒计时开始】

苏尘的胸口火在烧。

黑水漫过胸口。他没停。火在烧，水在下，他往上走。门在前面，心跳在门后。

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