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封（1/2）

苏尘跪在石台旁边。

七块碎片在他身体里。火压着，不烧了。胸口沉，像压着一块石头。

他不知道该听谁的。

他娘说别开门。火里，她口型是“别开门“。她没说开门。

宁风致说开门。雪原上，他说“你活着“的时候，心跳快了一下。

他爹堵了三万年。

开门，爹的魂散了。

不开门，爹的魂还在。

可爹堵了三万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爹的肉身，躺在石台上。头发白了。脸很瘦。眼睛闭着。三万米海底，骨头轻得像纸。

他伸手，碰了碰爹的手。骨头凉的，轻的，像一碰就碎。

他眼睛看不见。手指头摸过爹的脸。眉毛。鼻子。嘴。这是他第一次“见“爹。

爹的脸，瘦。颧骨突出来。皮肤贴在骨头上，像一层纸。

他爹等了三万年。

他娘烧了三万年。

他们等他开门。

可开门，他爹白堵了。

他闭上眼。

手伸进胸口。

碎片从身体里出来。

火，重新烧了。

胸口疼。三万年的火，停了一刻，又烧起来。血从嘴角流出来，他没出声。

他站起来。走到石台前。

他要把七块碎片，嵌回石壁。

掌心银纹跳了一下。万界镜像自己亮了，映出石壁上的七个凹槽。每个凹槽，形状不一样。第一块对应最左边的，第七块对应最右边的。银纹顺着凹槽的纹路，一节一节，往前爬。

爬到第七个凹槽时，银纹停了。

镜子里，第七块碎片的背面，刻着两个字。

苏夜。

他爹的名字。刻在碎片背面。三万年前，爹把自己拆成七块，每块背面都刻了名字。儿子看不见，镜子看得见。

他拿起第一块碎片。

嵌进去。

凉意从指尖爬到肘。石壁亮了。

第二块。石壁更亮。光从石缝里透出来，照在他脸上。烫，像摸了一下娘的火。

第三块。

他爹的肉身，颤了一下。三万年，第一次颤。

苏尘的手停了。

那一下颤，很轻。像爹的魂，在门缝里，感觉到了儿子。

“合着这破门是我家祖传的。“他说，“现在还要我堵三万年？“

第四块。第五块。第六块。

每嵌一块，石壁就亮一分。光爬满整面石壁，照得坟里没有暗角。他数着：四。五。六。每块嵌进去，他都想起爹把自己拆成七块时的疼。爹拆一块，疼一次。儿子嵌一块，也疼一次。三万年前爹的疼，三万年后儿子的疼，隔着石壁，接上了。

第七块。

他拿起来。碎片在他掌心，烫的。爹的温度。三万年前爹握过，现在儿子握着。

背面“苏夜“两个字，被他的体温焐热了。

嵌进去。

石壁合上了。

坟门，封死了。

苏尘跪在石台旁边。

胸口火在烧。碎片不在身体里了，火没人压。火烧他。

他爹的肉身，躺在石台上。头发白，脸瘦，眼睛闭着。

“爹。“苏尘说，“你堵了三万年。我帮你再堵三万年。“

他爹听不见。

苏尘看着那张脸。三万年，没动过。眉头是松的。像睡着。堵了三万年，眉头没皱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爹的头发。白得发灰。摸了摸爹的脸。瘦得颧骨突出来。

他娘说过，七块合在一起，他就不用死。

可七块都在石壁里了。火还在烧他。

说明前提不是“七块合在一起“。前提是“他得活着“。

他活着，火就烧。他死了，火灭，门开。所以他不能死。

身后，有脚步声。

苏尘回头。

宁风致站在坟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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