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铁匠铺（1/2）

苏铁睡着了。

他攥着苏尘的衣角，睡得很沉。三万年，头一回，睡得这么沉。

苏尘坐在篝火边，看着怀里的人。

“他太轻了。“千仞雪说，“像纸糊的。“

“三万年，没吃过饭。“苏尘说，“能不轻。“

“他手里那簇火，灭了。“

“灭了。“苏尘说，“火，是门里点的。他出来了，火就灭了。“

“门那边，全黑了。“

千仞雪没接话。她看着苏铁怀里那点火星。

火星，快灭了。

“火灭了，他会怎样。“苏尘问。

“火，是他的命。“千仞雪说，“他坐了三万年，火没灭，人先锈了。“

“火灭了，人就没了。“

苏尘低头，看着那点火星。

“怎么续。“他说。

千仞雪沉默了一会儿。

她伸出手。手心里，那簇银火，跳了一下。

“我的火。“她说，“跟他那簇，同源。“

“你接过它。它认得你。“

“它，也认得他。“

苏尘看着她。

“你要把火给他？“

“火，是火。“千仞雪说，“给他，还是烧着，都是火。“

“你舍得。“

“舍得。“千仞雪说，“火，不是我的。是它自己的。“

她蹲下去，把银火，递到苏铁手边。

银火跳了一下。像认出了什么。

火星，亮了一度。

苏铁在睡梦里，动了一下。他攥着那点火星，像攥着命。

“续上了。“千仞雪说，“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苏尘看着她，没说话。

“谢了。“他说。

“谢什么。“千仞雪说，“你挡水，我烧火。“

“说好的。“

苏尘没接话。他低头，看着苏铁。

“铁。“他说，“你师父，是个打铁的。“

苏铁没醒。

“圣魂村，有个铁匠铺。“苏尘说，“我小时候，记得那儿有个铁匠铺。“

“可圣魂村，没有铁匠铺。“

“我记错了。“

“我记错了很多事。“

他顿了顿。

“我记不得你的脸。“他说，“可我记得，有个铁匠铺。“

“你说，巧不巧。“

苏铁在梦里，皱了一下眉。

天亮了。

苏铁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苏尘蹲在他面前。

“师父。“他喊。

苏尘看着他。

“你认我？“苏尘说，“我记不得你。“

“你记不得我。“苏铁说，“我记得你。“

“你小时候，在圣魂村。“

“我见过你。“

苏尘：“你见过我？“

“见过。“苏铁说，“你三岁那年，我在村口，看了你一眼。“

“你娘，抱着你。“

“你冲我笑了一下。“

苏尘怔住。

“我娘？“他说，“我，有娘？“

“有。“苏铁说，“你娘，是个好人。“

“她把你养到三岁。“

“然后呢。“

“然后。“苏铁说，“她走了。“

苏尘没说话。

“她走的时候，把你托给我。“苏铁说，“她说，别让他知道。“

“知道什么。“

“知道，他爹是谁。“

苏尘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爹。“他说，“是谁。“

苏铁看着他，没说话。

“你爹。“过了很久，苏铁才开口，“是封印者。“

“三万年前，封印门的人。“

“你，是他的转世。“

苏尘怔住。

“我，是封印者的转世？“他说。

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封印者。他记得他。

镜窟里的画面——三万年前，天空裂开，一个人伸手，接住坠落的晶体。掌心，有跟他一样的纹路。

那个人，就是他。

“穿越一次不够，还穿越两次。“

那，封印者怎么又成了他爹？

他想问。可苏铁已经说了下去：

“是。“苏铁说，“你爹，把门封了。“

“你娘，把自己锁在门里，当锁芯。“

“你爹，把自己，也锁进去了。“

苏尘没接话。

他记得。封印者拆成三块，堵了第一扇门。白衣人坐回门缝里，说，我回家了。

那，第二扇门里，怎么还有个“爹“？

他抬头，想问他。他看见苏铁的眼睛，有点空。

像隔着一层水。

“铁。“他说，“你累了。“

“睡吧。“

苏铁看着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攥着那点火星，又睡了。

苏尘坐在篝火边，看着火星。

“你爹。“他低声念了一遍，“封印者。“

“我记得，我就是他。“

“那，他是我爹？“

“还是……“

他没说下去。

“那我娘。“他说，“在门里？“

“在门里。“苏铁说，“第二扇门。“

“你娘，替你挡了三万年。“

“你娘，手里有火。“

“跟你那簇，一样的火。“

“你娘，坐了三万年，火没灭。“

“你娘，在等你。“

苏尘的右手，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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