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它等的人，姓苏（2/2）

苏尘没接话。他把碎镜子摸出来，照向林子深处。

镜面里，黑水翻涌。水底下，一扇锈门。门前，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镜面。他手里，握着一簇火。火很小，快灭了。

苏尘盯着镜面里那簇火。

“他的手，在抖。“他说。

“他握不住了。“千仞雪说，“火要灭了。“

“火灭了，会怎样。“

“门那边，就全黑了。“

苏尘攥住碎镜子。

天黑了。队伍在林子里扎营。

苏尘一个人坐着，举着碎镜子。

镜面里，黑水还在涨。那条影子站在黑水里，水漫到腰上。它没动。

“你还在。“苏尘说，“门都关了。你回不来，也出不去。“

影子没动。

苏尘要收镜子。

镜面里，那条影子，转过头来。

影子没有脸。

可它对着镜面，比了个口型。

苏尘看了两遍，才认出那两个字。

快跑。

苏尘的手，停在半空。

“跑什么。“他说。

镜面暗下去。

他再照。黑水面上，浮起一行字。

门那边，那个东西写的。

【第二扇门的钥匙。你见过。】

苏尘盯着那行字。

“我见过？“他说，“我怎么不记得。“

黑水面上，那行字散开，又聚成一行。

【你小时候，见过他。】

苏尘的呼吸，顿了一下。

“我小时候。“他说，“在圣魂村。“

“村口就一个铁匠铺。“

黑水面上，那行字散了。

水退开。

水面上，浮起一张脸。

苏尘盯着它。

不是他的。苏木的，也不是。

可他见过那张脸。

在哪见的，想不起来。

镜面暗下去之前，那张脸张了张嘴。

口型，两个字。

苏尘这次，一眼就看懂了。

师父。

镜面暗了。

苏尘坐了很久。

“师父。“他念了一遍，“我小时候，见过他。“

“镜子里那张脸，叫我师父。“

“苏木也是。“

“黑水底下那个，还是。“

“我到底，收过几个徒弟。“

他把碎镜子收进怀里。

“这破门，等我家的户口本。“他说，“这破镜子，等我家的徒弟。“

“一家三口不够，还得再加一口。“

“加一口。“苏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尘回头。苏木站在他身后，没睡。

“师父。“苏木说，“锈钥匙的主人，醒了。他也在往门那边走。“

“他跟你一样，当过守门人。“

苏尘看着他。

“你认识他？“

苏木摇头。

“我不认识。“他说，“我只是在黑水里，听过他喊。“

“喊什么。“

“喊师父。“

苏尘不说话了。

天幕上那个“苏“字，还挂着。

苏尘盯着它。

“苏“字旁边，又亮起一点金光。

那一笔，没掐断。也没漏。

像有人握着笔，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写了一半，停住了。

是一个字的，一半。

苏尘看着那半个字。

铁。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没想起来。

可他的手，先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