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钟山海（1/2）

“苏木的编号，还是我亲手排的。“

苏尘抬起头。

地宫门口站着一个人。灰袍，灰发，看不出年纪。腰上挂一块令牌，刻着“联合会“三个字。他站在门槛外，没进来，等着苏尘先开口。

他一站，地宫里的空气沉了。千仞雪的银火没灭，往下伏了半寸。唐三手里的银丝，绷成一条直线。

“编号零七。“钟山海又说了一遍，“三万年前排的。排完那天，苏木来找过我。他说，师父要走了，他得留下看门。“

他顿了顿。

“他说的师父，是你。“

苏尘没接话。

上辈子收的徒弟，他早不记得了。人家倒记得清楚。

“我不记得教过他。“苏尘说。

“你教没教，他记着就行。“钟山海说，“他记了三万年。“

钟山海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牌子旧了，边角磨得发亮，刻着：编号零七。

官道上那个赶路魂师怀里那块，一模一样。

“官道上那个人，是我的人。“钟山海说，“他先到，确认你还在。你还在，我就来见你。“

苏尘盯着那块木牌：“你来收钥匙的？“

“钥匙注销了。“

“收结果的？“

“表决结果，明天午时出。“

“那你来干什么。“

苏尘问完，自己心里先接了一句：收钥匙，钥匙注销了。收结果，结果没出。收人，人还站在他面前。联合会第二席，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送一块木牌？

“第二席亲自跑一趟。“苏尘说，“联合会没人了？“

“有人。“钟山海说，“但这件事，只能我来。“

他放低了声音：“我答应过苏木，他走的那天，我把话带到。带到了，我才算还清。三万年前，我欠他一条命。“

钟山海把木牌收回去，看着苏尘：

“苏木拆钥匙之前，托我带句话给你。他说他怕自己，来不及说。“

苏尘的手攥紧了。

“他让你带什么话。“

钟山海从袖子里取出一面镜子。巴掌大，镜面泛着银光。

“他说，照门的时候，别照门。照我。“

苏尘：“什么意思。“

“他说你听得懂。“钟山海把镜子递过来，“他还说，要是镜子里的他，眼睛是黑的，就一个字都别信。“

苏尘接过镜子。

镜面是凉的。

镜面里没有他。只有一个银发青年，坐在黑水里，低着头，等着什么。

苏木。

苏尘的喉咙发紧。

镜面里，苏木抬起头。

他隔着镜面看苏尘，张了张嘴，没出声。

苏尘看得懂那个口型。

师父。

“师父。“苏尘把这个词念了一遍，声音很低，“我上辈子到底收了多少徒弟。“

千仞雪站在他身后，没说话。她看着苏尘手里的镜子。镜面里，那个银发青年还在。指尖的银火跳了一下，又压下去。

“他填的那个缺口，“苏尘的声音有点哑，“有多大。“

钟山海没答。他望着苏尘手里的镜子，过了两息才开口：

“苏木填的，是钥匙孔。“

“锁有两把钥匙孔。一把在门这边，你。一把在门那边，他。“钟山海说，“他把自己的钥匙拆了，填进那边的孔。门就锁死了。代价是，他出不来，也死不了。他自己，就是那边的锁芯。“

苏尘握着镜子的手在抖。

镜面里的苏木还在看他。眼睛是银色的，亮的。

“他让我问你一句话。“钟山海说，“这话，是他那边另一个人托他问的。“

“谁。“

“那个人你见过。“钟山海说，“跟你长得一样。“

苏尘愣住。

白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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