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门后（2/2）

千仞雪单膝撑地，抬头看他，极北冻伤的那只手还在发亮。唐三蹲在地上，用银丝勒住虎口止血。

“压回去了。“苏尘说，“但没封死。“

缝隙没合拢，黑烟还在往外渗，只是慢了很多。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第五块碎片。温度一路往上窜，顺着还在发麻的银纹往里钻，像一条河找到了干涸的河床。

他没犹豫。把碎片按进断口。

疼。

比被污染时还疼。断口处银光炸开，碎片融化成液态，沿着银纹脉络生长，从手腕一路爬到肩膀。变黑的那一段被新生的银光一寸一寸逼退，挤出体外的黑烟嘶嘶作响，像被烫死的蛇。

苏尘单膝跪地。银纹重新连上的那一刻，他“看见“了整片地宫。不，不止。三里，五里，十里，整座天斗城都在他的感知里，每一块砖、每一盏灯、每一声呼吸。

头顶天幕还亮着，全大陆都在看着。金色光幕上，评级那行字又亮了。

【苏尘：C+→B-】

【钥匙觉醒·第五块碎片融合·评级修正】

全大陆又炸了一轮。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新长的银纹：B-。全大陆现在都以为我是B级大佬了，天幕你是真敢评。我自己知道，这一身B-是用半条命加一条胳膊换的，虚得很。

但他站直了。

白衣人走上前，把核心放进他手里。银色晶体贴着掌心，像一颗心脏在跳。

“拿着。“

“你——“

“我本来想把路堵死，让你别走。“白衣人笑了笑，眼角的疤挤在一起，“但你说'等它出来'。你选了一条我没敢选的路。“

“第三把钥匙。“苏尘盯着他，“你说老师等的人，不是我，也不是你。是谁。“

白衣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老师等了三万年的人，是那个不会把钥匙当锁用的人。“他说，“那个人不在斗罗。当年，诸天万界联合会把他带走了。“

他停下来。

“带走他的那天，老师只来得及问他一句话。“

“问他什么。“

“问他，想当钥匙，还是想当人。“

苏尘握住核心。“他怎么说。“

白衣人看着他，眼角的疤动了。

“他说，想当人。“

苏尘握着核心，觉得它比刚才烫了一点。不在斗罗。在联合会手里。一个想做人的钥匙。

白衣人抬手，在核心上敲了三下。核心亮了，应了一声。

“这里面有我留的一缕意识。“白衣人说，“想问什么，敲三下，我能在里面说话。但这缕意识撑不了太久，锈了的钥匙，剩不了多少铁。“

他转身，走向那道缝隙。黑烟在他脚下绕开，像在让路。

苏尘看着他的背影。和他一样的肩线，一样走路时右肩前倾的习惯。三万年前，这个背影把自己拆成了七块。

“你刚才问，第三次会怎样。“白衣人背对着他，“第三次，你就不是你了。所以，别再断第三次。“

他走进了黑烟里。白袍被吞没前，最后一句传来：

“我去把门缝堵上。你去找那个人。“

缝隙在黑烟中合拢，被白衣人从里面撑住。

苏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核心，看着缝隙消失的最后一缕黑烟。

全大陆的天幕还在亮着。但苏尘没有看它。

他听见缝隙深处传来一个声音。有人在说话。第一次，门后那个东西开口了：

“三万年前，是你们把我关起来的。“

“现在，我自己出来。“

地宫穹顶裂开，裂缝延伸到天空，裂隙被撕得更大。星光漏进来，裂隙深处，一个巨大的轮廓正在靠近。

诸天万界的强者气息，从裂隙灌进斗罗大陆。

苏尘把核心握紧，抬头看向那道裂隙。

新长的银纹在亮，从手腕一路爬到肩头。胸口那个东西，还在跳。

他对着裂隙开口。

“出来吧。“

“我等的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