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归途（2/2）

唐三没回头。

“手给我看。”

唐三沉默了几秒，把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腕上的光痕比出冰峰时又暗了一截。

“它在吸我的力气，”唐三说，“从碰了那根能量线开始。”

苏尘走过去，伸手按住唐三的手腕。银纹没有反应——但唐三的光痕在苏尘手指碰到的地方亮了一下。温度从接触点渗过来，不烫，像一杯热水贴在皮肤上。

“能撑多久？”

“够到天斗城。”

苏尘看了他一眼，没拆穿。唐三的手臂在抖，怎么都压不住。

苏尘没再问。他松开手，转身走回洞中央，走了两步，停下来。

“到了天斗城之后呢？”

唐三没有马上回答。

“……之后再说。”

苏尘没回头。但他听得出那句话里少了底气。他没拆穿。

洞口外面的裂痕动了一下。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裂痕没有延伸——它往两边扩了。

苏尘挡在两人前面。

裂痕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上爬。立起来的——一团黑色的、雾状的轮廓从裂缝里升起来，没有脚，没有手，只有一个人形的上半身。

它没有五官，但苏尘感觉到它在看他。

“银纹持有者。”

声音从裂痕深处来的。

苏尘没动。

“大人让我再带一句话。”

苏尘盯着它。

“门还有七天。七天后，第七块碎片会自己找到门。你拦不住。”

苏尘没有回答。

“但大人说，你可以选——站在门这边，还是站在门那边。”

人形说完这句话，没有消散。它停在裂痕上方，等一个回答。

苏尘看着它。

“我选拆了那扇门。”

人形顿了一下。

它沉了下去，像水渗进沙子。裂痕没有合拢——它还在那里，三十丈外。

千仞雪撑着冰壁站起来。

“七天。”

“够。”

苏尘转过身。银纹在手腕深处跳了一下。跳完之后它没有彻底暗下去，留了一线光。

洞口外面，裂痕还在。但它没有再逼近。

苏尘在洞口站了一会儿。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照在裂痕上——那道裂痕横在雪地上，不动了，但没有死。他能感觉到它还在呼吸，冰层深处那种细微的震颤，比心跳慢。

他站了很久。在听。但它什么也没做。它就停在那里，像一只吃饱了的野兽，懒得动，但随时可以再站起来。

苏尘收回视线，走回洞里。

半夜的时候苏尘醒了一次。洞里的呼吸声少了一道。

他睁开眼。

唐三靠在洞口，没有睡。右手垂在身侧，手腕上的光痕暗得几乎看不见。他察觉到苏尘在看自己，把手缩进袖子里。

“睡你的。”

苏尘没拆穿他。但他记住了那个亮度——比入夜前又暗了一截。

裂痕方向传来一声轻响，像冰层在夜里收缩。苏尘没转头去看，耳朵一直竖着。那声音没再响。

天亮的时候，苏尘第一个走出洞穴。裂痕还在，但没有再动。它像一条被主人留下的狗，拴在雪地上，看着他们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