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极北·风雪（1/2）

苏尘当天就出发了。

没整队也没带人。他走出大殿的时候，唐三已经站在台阶上，肩上挂着一个行囊，手里多了一根黑铁短棍。

“走吧。”

两人穿过武魂城，出北门，一路向北。裂隙还挂在天上，比出发前又宽了一指。官道上行人稀少——往北的商队少了一大半，往南逃的多了起来。

冷空气在第三天傍晚迎面撞上来，温度骤降。苏尘呼出的白雾凝成冰晶，他把外套裹紧，魂力在体内转了一圈。

“还有多远？”唐三问。

苏尘低头看了一眼银纹——泛着光，脉动指向正北偏西。“一天半。”

“那就别停。”

两人连夜赶路。极北的夜比别处更长，月光把雪原照成惨白。苏尘踩着积雪往前走，每一步的咯吱声都被风吞掉。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他觉得不对劲——身后的脚步声比出发时多了几道，节奏跟他的一模一样，在刻意模仿他的步伐。

他停下。身后的声音也停了。

唐三没有回头，声音压得很低：“别停。它在学你走路。”

苏尘重新迈开步子，后背发凉。那声音又跟了上来——他走几步，它跟几步；他放缓，它也放缓。像影子，但没有实体。

但他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声音偶尔会切到另一个节奏上——它在同时模仿两个人的步伐。苏尘的，和唐三的。

他没有再停。

第四天清晨，银纹跳了一下——不是往前，是往侧面。那一下，身后的模仿声也消失了。

苏尘停下来。“怎么了？”

“那个探路的。”苏尘看向左侧的雪丘，银纹发热，“它跟着我们。”

唐三没转头，但手指扣住了袖中的金属丝。“不是活物。没有心跳和魂力波动。它刚才在学你走路。”

那个波动不靠近也不撤，停在观察距离上。

苏尘率先迈步。“先到冰峰。”

那个波动跟了半日。接近冰峰地带时，它沉了下去——钻进了冰层

天亮的时候，他们看到了冰峰。

一座被冰封的遗迹从雪原上凸起，一具巨大的骸骨露了一半在外面。石柱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跟镜窟里的符号是同一套笔迹，但这个人的手在发抖——有些笔画的收尾处拖出去很长，他没有时间修正。

苏尘加快脚步，银纹在手臂上剧烈跳动。

冰峰底部有一个被炸开的缺口——千仞雪带人挖出来的。冰渣散了一地，缺口边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苏尘钻了进去。

通道向下盘旋，冰壁上镶嵌着细小的晶体，泛着幽蓝色的光。温度骤降，苏尘的睫毛结了霜，但他感觉不到冷——银纹在烧。

他到底了。

冰穹——巨大的空间，穹顶高约十丈，冰壁上的晶体闪烁着。正中央立着一根冰柱，透明的冰层里封着一个人。

千仞雪。

她站在冰柱里，双手垂在身侧，金发被冰晶包裹，琥珀里的丝线一般。她的脸上没有痛苦——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她在笑。

苏尘站在冰柱前。银纹安静了下来，只是亮着。

他想起她转身前说的那两个字——别死。现在她站在冰里笑，划破了白衣人的袖子，留了信息。她做到了——不是怕，不是慌。

“你不觉得奇怪吗？”唐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封住自己的时候，没有用天使武魂护住心脉。银色的冰在吞噬她的生命力——她在里面撑不过三天。”

苏尘的瞳孔缩了一下。三天。她已经过了五天。

但他没有慌。因为银纹没有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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