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涟漪（2/2）

比比东看着他：“你需要什么？”

“一个人进核心区。最多带一个。”

“你知道星斗大森林核心区有什么吗？”

苏尘看着她，没有退缩。“知道。但我比你更清楚那些碎片落在别人手里是什么后果。”

比比东沉默了很久。“我会派人送你到星斗大森林外围。核心区——你自己进去。我只能给你争取一个月的时间。”

苏尘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走到大殿门边的时候，他停住了，没有回头。

“教皇陛下。”

“还有事？”

苏尘的手按在门框上，没有回头。“如果我把碎片带回来了——我要那块魂骨里的追踪阵法撤掉。”他顿了一下，语气没有变，但措辞更像交易，“你信我，我就替你守这扇门。你不信，你派别人去。但你派去的人，拿不到碎片。”

大殿里安静了五秒。

比比东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听不出情绪：“回来之后，我亲自拆。”

苏尘推门走了出去。走出大殿的那一刻，阳光落在脸上，但他没有觉得暖。他刚才拿自己的命谈了一笔交易——筹码是星斗大森林核心区的碎片，赌注是他的命。他赢了这一轮，但赢的原因是比比东还没找到比他更好用的人。这不是信任，这是利用。他知道。她也知道他。

他从大殿出来的时候，唐三和千仞雪站在门外。千仞雪靠在柱子上，看到他出来，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你疯了。”

“那你去哪？”

“极北之地。”千仞雪说，“教皇让我带队去极北那条线。如果那边有碎片，我会带回来给你。”

苏尘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没必要去。”

千仞雪没有立刻回答。她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在盯着她，几乎会错过。“我知道。”

她转身走了。走出几步之后，她没有回头，但声音传了过来：“但你一个人扛不住七块碎片。别死。”

苏尘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台阶下。

“别死。”两个字，说得很轻。

他愣了一下。他想说什么，但没来得及开口，她已经走远了。他盯着她消失的方向，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他从一开始就以为是“监视者“的人，已经不只是一个监视者了。他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变的，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件事的。但他知道——她要去极北之地，那里有一块暗着的碎片。如果那块碎片被别人先拿到……

他没有想完。因为他发现自己在担心她。

唐三站在苏尘旁边，看着千仞雪消失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她出发前摸了一下袖子里的东西。你知道是什么吗？”

苏尘没有说话。他不知道，但他刚才用银纹感知了一下——千仞雪袖子里有一块很小的碎片，不是镜石，是一块普通的碎镜子。

唐三没有等他的回答。“她带那面镜子，不是因为需要它。是因为那是你碰过的东西。”

苏尘转过头看着唐三。

唐三没有回看他的目光，语气很平：“你在马车上睡着的时候，她一直在看手里那面镜子。六次。我数过。”

苏尘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说话，但他记住了那个数字——六次。唐三在马车上的时候，不仅在看父亲的手札，他还在看千仞雪在看什么。这个一起走的人，比他以为的更敏锐，也比他以为的更危险——因为一个能记住这种细节的人，如果有一天站在他的对立面，会比任何敌人都难对付。

在他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掌心的银纹突然跳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有节奏的脉冲，是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急促、突兀。

苏尘停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着掌心。银纹深处，暗金色的光闪了一瞬——不是他在亮，是纹路在回应什么。在他感知不到的地方，有什么东西也在发光。

他抬起头，看向正南方向的夜空。

星斗大森林的方向——那边的天，比其他地方暗了一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