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门（2/2）

“那你还碰？”

苏尘没有回头。“因为它认识我。它在等我来。”

他把指尖按在了镜面上。

触感冰凉，像按在冬天的铁上。那一瞬间，世界消失了。

不是晕过去——整座镜窟、整片大陆全部消失了。他站在一片纯白空间里，没有声音。只有面前那个人。

那人穿着破烂衣袍，满身是伤。手背上的银纹和他一模一样。但眼神完全不同——没有怂和慌，只有一种被磨到极致的平静。

苏尘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突然觉得喉咙发紧。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回音：“你是……我？”

那个人看着他。“你来了。”

“我来了。”

“你知道你是谁吗？”

“苏尘。圣魂村孤儿。穿越者。胸口有万界镜像。手上有你留下的银纹。”他说，“被你选中的倒霉蛋。”

那个人嘴角动了一下。他抬手指了指苏尘的胸口。“万界镜像不是武器。它是天幕的核心。天幕不是用来曝光你的——它是一把锁。你就是那把锁的钥匙。”

苏尘的脑子嗡了一下。

“三万年前，我在这里关了一扇门。用七块镜石碎片锁住了它。”那个人说，“但锁链在锈。镜石在被找到。门在重新打开。”他看着苏尘，眼里露出了三万年的疲倦。“我撑不住了。你来了，就该你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怎么守？”

“找到剩下的碎片。在七锁全开之前。”

“找到之后呢？”

“关上门。这次关紧一点。”

那个人垂下眼，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银纹正在消退。“时间到了。记住——七锁全开之日，门会完全打开。在那之前，你必须找到剩下的碎片。”

画面崩塌。白色碎裂。苏尘被推出了那片空间。

他猛地收回手，踉跄了一步，后背撞上身后的岩壁。低头看自己的掌心——多了一行字：七锁已开其三。第四锁在东南。镜窟之外。当心。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镜面里的倒影突然变了。不是他身后的影子在动，是镜中的那个自己在动。镜中的他抬起右手，在镜面上画了一道横线。那道线渗出一滴黑色的水，黏稠地往下淌，像血。滴到地上，嘶的一声冒起白烟。

唐三退了一步，指尖的细丝已经亮了出来。

苏尘没有退。他盯着镜中的倒影，倒影也盯着他。倒影开口了——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厚玻璃：“下一次。谁来封。”

他看着镜面上那三道亮着的裂纹，吸了一口气：“我来封。”

那三个字出口的瞬间，胸口金线猛地收紧——像钥匙插进锁芯，转到位了。银纹第一次主动亮了起来，光从纹路末端蔓延开来。

话音刚落，裂纹同时闪了一下。暗金色的光从深处涌出来。

紧接着——门后传来指节敲击镜面的声音。一下，很轻。他的肩膀绷了一下。

停了两秒，又响了一下。两下。三下。

苏尘手心的银纹随着每一声亮了一度。三下之后，银纹亮得刺眼。他后脖颈的汗毛竖了起来——那扇门后面有东西。它知道他在。它也在等他。而他刚才说出口的那三个字，已经不只是回答了——那是一份契约。他说“我来封“的时候，门后的东西听到了。从现在开始，它知道该找谁了。

第四下敲击声没有传来。

取而代之的，是镜面上那三道亮着的裂纹同时蔓延了一寸。暗金色的光从裂纹里渗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的那行字。「镜窟之外」的「外」字，笔画边缘有一瞬间的模糊——像墨迹洇开后又被人抹了一下。他盯着那个字看了两秒，然后攥紧了拳头，把掌心的字遮住了。

“走。”

唐三愣了一下：“走？”

“信息够了。”他转过身，“剩下的路，边走边想。”

他没等唐三回应，先迈出了步子。身后巨镜里的暗金色光还在跳动。

他走出狭缝的时候，掌心的银纹又烫了一下。他没有低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