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失業與治愈之間 > 蘇青檸毫無畏懼

蘇青檸毫無畏懼(2/2)

目录

“上次‘優一’的事情應該沒有陳業軒這次這麽棘手。”

“我們許久都沒有聲音的校友圈都有了動靜,那個視頻我也看到了。”

“樊主任說你上次拒絕了熊攀的提議讓我出鏡。”蘇青檸整理了一下思緒,“這次,我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校友群都在八卦這事,總有一天他們會知道“轉行醫生”是我,與其到時候私下解釋,不然我借助遠淵的力量出鏡。”

夏遠一直沒有打斷她,只是習慣性地用手掌在她的後背輕輕拍撫着,像在安撫一只終于亮出爪子的小豹子。

“你別拍我了,別一會兒我又睡着了。”蘇青檸嘟嘟囔囔着不讓夏遠拍她了,她發現她在夏遠身邊,很容易睡着。

但是現在不行,正事,還沒談完呢?

“那就睡。”夏遠笑着摸蘇青檸的頭,“你想做什麽都可以,上次我覺得不合适,因為涉及到倫理,優一是病人。這次,你要是同意,我會讓熊攀放手去做。陳業軒是有判斷能力的成年人,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醫院也有醫院的立場。”

雖然,夏遠說的隐晦而克制,但蘇青檸覺得,陳業軒可能真的是惹到了不好惹的人。

即使蘇青檸不是夏遠女朋友,這件事夏遠也不會善了的,因為髒水也潑向了遠淵。

即使夏遠不是她男朋友,這次她都會同意出鏡。

接下來的事情,就像是精密咬合的齒輪,高效而冷酷地運轉起來。

樊主任很有效率的聯系了熊攀,熊攀則直接帶着完整的企劃書找到了蘇青檸。

熊攀是直接得益于上次“網紅醫生”的風波的,相當于蘇青檸當時無意中遞了個梯子給她爬了一步。一下子就證明了自己,所以熊攀對蘇醫生很是好感,所以這次的計劃做的特別的上心。

而且熊攀整個人讓蘇青檸緊繃的情緒一下子就放松了不少。

這世間的因果,總是這樣。

聽完熊攀那套公關反制計劃,蘇青檸只覺得一場壓抑已久的大雨終于要痛快地落下來了。

反擊并沒有煽動情緒的口號,也沒有大張旗鼓的控訴,熊攀給出的方案盡顯手段:不回應陳業軒的任何觀點,只做專業輸出。

在核對流程的間隙,熊攀看似不經意地提了一句:“對了蘇醫生,夏院長前兩天去京市,順道拜訪了一家律所。那家律所有國內處理名譽權和商業競業訴訟最頂級的團隊。我們做我們的,法律做法律的。”

蘇青檸極其配合。如果說之前對優一的步步退讓,是出于一個精神科醫生的“不忍”與倫理束縛;那麽此刻面對陳業軒這種精致利己主義者的攻擊,她心中沒有任何道德負擔。

蘇青檸自己就是受害者,施害者付出代價,承擔責任是應該的,這是正道。

蘇青檸太熟悉這種大廠和資本底下的利益傾軋了。脫下白大褂,她也是那個在藥企叢林裏厮殺出來的。陳業軒的戲碼她不僅見過,而且毫無畏懼。

反擊來得遠比想象中平靜,甚至顯得有些“無聊”。

幾天後,遠淵醫院的自媒體矩陣號開始了一輪極具規模的“科室名片”科普更新。打頭陣的,正是樊主任帶領的精神科。

屏幕裏的蘇青檸,沒有過度修飾的妝容,背景是再普通不過的診室。她穿着白大褂,語速平穩、專業地剖析着幾個經典的抑郁症合并軀體化症狀的臨床案例。字幕也清晰打出蘇青檸的學歷,經歷和證書等等,毫無隐瞞。

沒有賣慘,沒有反駁。接着,陳陽用大號轉發了視頻,附上了一長串病人背書,并指出之前他提到的醫生就是蘇醫生。陳陽并且煽情了一把,說大概是蘇醫生自己做過牛馬,所以更能共情牛馬。

配合着熊攀在醫療垂直領域鋪開的公關通稿,輿論的風向變了。大衆并不傻,當一個活生生的醫生在風口浪尖時站在鏡頭前,就是在“應戰”。而且雙方身份懸殊,小小住院醫和主任級別的醫生對比。熊攀引導得非常專業。陳業軒那些陰陽怪氣的“暗示”,瞬間就玩味了起來。

至于陳業軒那邊的崩塌,蘇青檸并沒有看到什麽大快人心的對峙場面。現實中的職場傾軋,往往連句回音都沒有。

一周後,海星醫院的官方賬號發布了一則不痛不癢的聲明:“近期個別媒體訪談僅代表受訪者個人觀點,不代表院方立場。”

塵埃落定後的某天下午,樊主任在走廊裏叫住了剛查完房的蘇青檸。他手裏拿着幾份病歷,神色有些複雜地嘆了口氣:

“陳業軒……離職了。”樊主任看着窗外,語氣裏聽不出大仇得報的快意,只有物傷其類的疲憊,“聽說已經離開了海城。”

蘇青檸安靜地站在原地。沒有勝利的狂歡,只有一陣穿堂風吹過消毒水氣味的走廊。她只是輕輕點了點頭,說了一句:“主任,3床的藥量我下午給調一下。”

蘇青檸不關心。

-------------------------------------

大型公益項目——《職場陣痛期心理乾預計劃》,如期進行。遠淵醫院的精神科一時成為了熱門,整個精神科的病人整體都多了不少。

得益于陳陽的宣傳,牛馬蘇醫生更懂牛馬,蘇青檸的門診病人也多了不少。

蘇青檸看着眼前一直強忍着眼淚的小A,想到了當時被CH公司裁員的自己......

小A一路順利的讀書,進大廠,但是沒有趕上好時候,入職不久就被一刀切裁員了。裁員後求職受挫過幾次,就開始失眠,焦慮,自我懷疑。

小A哭訴着自己一無是處、人生盡毀。蘇青檸看着他,停了下來。她用極其平和且堅定的語氣告訴他:“你依然是你,還是那個讀書順利的你。這只是失業,不是判刑。”

小A離開診室的時候,眼裏終于有了一點亮光。

蘇青檸回到科室,脫下白大褂,她有些失神。那些曾經以為天塌下來的坎,原來真的就這麽走過來了。

走出醫院大門時,海城的傍晚正落下一場溫柔的晚霞。

夏遠今天出差回來,車停在老地方等她。他沒有坐在車裏,而是靠在車門邊,就這麽等着她,也不玩手機。

“今天病人很多?”夏遠替她拉開車門。

“嗯,遇到了一個很像以前我的病人。”蘇青檸順勢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轉頭看着他乾淨的側臉,“夏遠,我今天跟他說,失業不是判刑。”

夏遠發動車子的手頓了頓,轉過臉,深邃的黑眸裏漾開一層極溫柔的笑意:“嗯,蘇醫生說得對。”

車流緩緩彙入海城的霓虹深處。

蘇青檸靠着車窗,看着窗外倒退的萬家燈火。她想,人生大抵就是這樣,要過一道又一道的坎。唐僧取經都要九九八十一難,何況她們這等在紅塵裏打滾的凡人。

但好在,不管前面的坎有多高,在這輛狹小、溫暖的車廂裏,在今晚不知道吃什麽的煙火氣裏,她知道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了。

“晚上吃什麽?”蘇青檸問。

“聽蘇醫生的。”夏遠握住她放在膝頭的手,十指緊扣。

前方綠燈亮起,他們的生活,穩穩地駛向了下一個明天。

(正文完)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