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檸毫無畏懼（1/2）
蘇青檸毫無畏懼
100 蘇青檸毫無畏懼
陳業軒那張志得意滿的臉，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直接扇在了蘇青檸好不容易重建起來的尊嚴上。
當天夏遠不在海城，一時趕不回來。
蘇青檸其實已經不可避免的在校友群看過這個視頻了。這視頻的殺傷力比優一的黑料貼的攻擊力大很多。而且更專業更有針對性，校友群都有人轉發了。
陳業軒道行深太多了，殺人誅心——他把一個人的職場轉型，生生包裝成了對“醫療公平”的踐踏。
蘇青檸接到夏遠電話的時候，情緒也有點不明。因為蘇青檸發現自己很平靜，沒有忐忑、焦慮和不安，她很平靜。
至少不用擔心人身安全，被師兄這樣攻擊，不會太好受，但是蘇青檸并沒有很強烈的想法要跟夏遠傾述。
這一巴掌，打在了樊主任的臉上。甚至于是對遠淵的攻擊。
樊主任和醫院都會應對此事。她并不想在電話裏對夏遠傾述委屈，也不想複盤陳業軒那些陰暗的話術。
蘇青檸只想跟夏遠聊聊中午吃了什麽，想告訴他國芳芳又分享了哪個病區的八卦，誰和誰在一起了。還有，宋弘進修要結束了，國芳芳也舍不得，所以三人現在只要湊得上就必須得一起吃午飯。
蘇青檸今天中午甚至有一刻産生了沖動，想告訴國芳芳和宋弘，她談戀愛了，對象是夏遠。
她不想糾纏于這些陰暗的博弈，她只想緊緊攥住手裏這點稀松平常的煙火氣。那是她的藥。
蘇青檸的生活已經回到了正軌，她和夏遠在下班時間就不是上下級了，她不想談工作。
夏遠也察覺到了蘇青檸的回避，他放柔了聲音，像個稱職的男朋友那樣老老實實地彙報着出差的行程。
聊着聊着，蘇青檸就在這種低沉、安穩的頻率中睡着了。
蘇青檸最近的睡眠都很好，似乎只要确定夏遠在電話的那一頭，或者在書房的燈光下，她就能毫無防備地墜入夢鄉。
第二天一早，樊主任把蘇青檸叫進了醫生辦公室。
樊主任坐在辦公桌後，手邊的茶杯已經沒了熱氣，杯蓋攤在桌上。樊主任臉色陰雲密布。
“青檸，陳業軒他是不是瘋了？”樊主任把手機屏幕反扣在桌上，語氣裏壓抑着憤慨，“你們之間，有沒有什麽……私交？”
“沒有。”蘇青檸平靜地回答，“但我聽說海星醫院最近創收壓力很大，他在各個群裏都暗示過，希望同學們能多往那邊推薦病人。”
“創收？”樊主任冷笑一聲，“創收創到潑髒水的程度了？他這采訪真有水平，直接把火引向了‘醫療公平’。他這是在掘我們精神科的根，也是在拆遠淵的臺。”樊主任憤憤不平，當時遠淵的資源給精神科建實驗室陳業軒就不滿意，現在更是明目張膽的潑髒水了。他有什麽不明白的，你的專業背景、資格證和醫院的流程都是合規的，他揣着明白裝糊塗搞這一出。
蘇青檸沒有太細想這些，她只想老老實實做個小醫生，她現在都還只是住院醫。她的證也是辛苦考的，她一個小小住院醫到底是擋住了哪些“規規矩矩考證升遷的年輕人”。
陳業軒直接提出來遠淵和海城大學的合作，就是明牌說的精神科。
樊主任的氣哪裏這麽容易順。
樊主任嘆了口氣，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仍舊是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看着蘇青檸。
蘇青檸心底不太有波瀾，她知道這些都不是她的問題。
安靜了一會兒，樊主任還是開口了：
“青檸，之前熊攀那邊建議過，讓你出鏡，澄清一下自己的經歷。”樊主任斟酌着措辭，語氣裏帶了幾分職業性的考量，“而且一旦你出面澄清，把你的專業，資格證，外企的經歷都擺在臺面上來說，再配合上次實驗室事件的陳陽的正面支持，我們就能順勢把你打造成一張‘勵志醫生’的個人名片。”
“但是當時夏院長否決了這個方案。”
蘇青檸看着白大褂袖口的一點褶皺，沒說話。
“上次，擔心會刺激病患的病情，所以夏院長否決這個方案的時候，我也是同意的。”
“但是現在，”樊主任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影顯得有些沉重，“陳業軒這手玩得太不光彩，光靠公關部在後臺撤熱搜、控評，已經有點堵不住這個缺口了，陳業軒是有影響力的。熊攀早上跟我商量，覺得這次……是你親自下場的最好時機。”
“夏院長這兩天不在。”樊主任回過頭，目光深邃地看着她，“青檸，你有你的堅持，你可以考慮一下。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也會去想別的辦法。”
“如果你不願意，我們也會去想別的辦法。”
我們？
蘇青檸還是沒有做聲。
她同意嗎？
蘇青檸走出辦公室時，走廊裏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
如果是半年前，她會立刻在腦子裏推演拒絕或接受的利弊，然後獨自扛起決定後的後果。但此刻，她的腦海裏反複橫跳的只有一個念頭：
等夏遠晚上回來，她要跟他商量一下。
跟夏遠商量一下......
蘇青檸也被這個念頭吓到了。
她不再是一個人權衡利弊了。她有一個可以回去商量的人。
這種發現讓她有短暫的失神，但失神過後，随之而來的是一種新奇的、腳踏實地的安穩。
蘇青檸說不出來這和以前的感受，哪個更好。只是現在她的直覺告訴她，她想和夏遠商量。
當蘇青檸推開家門時，迎接她的不是一室冷清，而是餐廳裏燈光和砂鍋裏咕嘟咕嘟翻滾的食材。夏遠更改了行程，提前結束出差回來了。
夏遠從廚房走出來，袖口微微挽起，沒有急着問她網上的風暴，也沒有提陳業軒的暗箭，只是自然地囑咐蘇青檸：“去洗手，先吃飯。”
這種踏實的煙火氣，讓蘇青檸剎那間松懈了下來。蘇青檸趕緊洗手吃飯。
她真的餓了，一口氣吃了一大碗飯，喝了兩碗熱湯。
飯後，夏遠去收拾廚房，蘇青檸去洗澡。等她帶着一身水汽出來，夏遠已經拿着吹風機在沙發上等她了。
吹風機的白噪音在客廳裏低低地嗡鳴，夏遠修長的手指穿插在她的發絲間，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她的頭皮。直到頭發完全吹乾，夏遠關掉機器，順勢在她身邊坐下，将她攬進懷裏。
蘇青檸這才徹底醞釀好情緒，将上午樊主任的話，以及自己這大半天的思考，簡短而平靜地和盤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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