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謝,女朋友(2/2)
好不容易,蘇青檸碰上了周六休息。
一大清早,夏遠就過來接她去吃早飯,回來睡個回籠覺,接着去游泳,在街上閑逛。
再接着是和石俊跟景筱吃晚飯。
好稀松平常的煙火日子,蘇青檸很喜歡,夏遠看着她高興,自己也高興。
晚飯之約,蘇青檸直覺景筱是有事情告訴自己,不然不會帶上石俊。
果然,兩人已經領證了。
蘇青檸和夏遠之前忙的焦頭爛額,景筱和石俊沒有打擾他們。
“十八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也足夠物是非。”景筱晃着手裏的水杯,語氣坦蕩,“我想出去看看,他也支持。”
這件事還有個更短的敘事。
她本來以為很難跟石俊溝通,結果石俊就沉默了片刻,然後問景筱,要不要明天去領證。
冷靜的景筱,說:“好。”
然後,夫妻兩現在在請蘇青檸和夏遠吃飯。
蘇青檸有些意外,但好像也不太意外,景筱是想結婚的。
蘇青檸很為她高興。
蘇青檸握着杯子的手緊了緊。她看向夏遠,發現夏遠也正專注地看着她。
從餐廳出來,海城的夜風帶了些潮濕的涼意。夏遠沒有立刻開車,而是牽着蘇青檸在街道上慢悠悠地走着。
“被觸動了?”夏遠的聲音在晚風裏顯得格外磁性。
“嗯。”蘇青檸也沒有否認,“有點想不到,石俊問她要不要領證的時候,她竟然連猶豫都沒有。也沒有想到石俊這麽果斷,他看起來不太像。”
“因為她确定石俊是那個能托底的人。”夏遠停下腳步,轉身替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發絲,指尖在她的耳廓上輕昵地摩挲了一下,“青檸,永遠不變的只有變化,每個人都在本能地尋找‘确定性’。”
......
回到家後,空氣裏還殘留着淡淡的冷香。蘇青檸沒去洗漱,而是像個樹袋熊一樣,從背後環抱住了正在給她倒溫水的夏遠。
“怎麽了?”夏遠笑着放下杯子,轉過身将她整個人圈進懷裏。
“夏遠。”蘇青檸把臉埋在他的胸口,聽着他穩健的心跳聲,“這段時間,謝謝你。”
“不用謝,女朋友。”夏遠喃喃的接茬。
“我以前總以為人格獨立,是不依靠誰。現在發現,真正的獨立,是有底氣承認自己也需要被愛。”
夏遠的氣息沉了沉,他微微低頭,吻落在她的發旋上,然後順着額頭一路向下。這個吻不再像往常那樣帶有試探的克制,而是充滿了占有欲和失而複得的珍惜。
在這一刻,書房裏那些關于公關的算計、醫院裏那些欲言又止的深意,都被隔絕在了這方小小的空間之外。兩人的感情悄然越過了一條線,向着更深、更密不可分的領域沉了下去。
就在這種近乎夢幻的平靜中,蘇青檸以為日子會一直這樣過下去。然而,成年人的修行,從來不會因為你獲得了一點幸福就網開一面。
疾風驟雨來的很快。
屏幕裏的陳業軒,坐在海星醫院副院長的位子上,正接受一檔知名醫療科普節目的專訪。他西裝筆挺,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和且專業,那種收放自如的精英感,确實很适合活在鎂光燈下。
他聊得頭頭是道,直到話題被他極其巧妙地引向了前東家——遠淵醫院。
“其實我一直很感激遠淵。”陳業軒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表現出一種恰到好處的念舊,“是遠淵給了我回到海城的機會。雖然現在道不同了,但我對那裏的同事依然保持敬意。”
主持人果然順杆而上,追問道:“既然心懷感激,為什麽會選擇跳槽到海星呢?”
陳業軒沉默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那笑容裏沒有半點溫情,反而帶着一種像是在暗處窺視已久陰郁意味。
“遠淵的‘厲害’,大家最近在網上不是也都見識過了嗎?”他輕笑一聲,語氣裏帶着幾分諷刺的推崇,“海城大學現在都和他們達成了深度合作。在遠淵,效率永遠是第一位的。他們的底色是适者生存,是資本的資源最優配置。至于是不是‘醫者仁心’……在那種極其強大的規則面前,其實沒那麽重要。”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玩味起來,像是無意間提起一個業內盡知的笑談:
“就像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那位‘轉行醫生’。這種在外人看來不可思議的情況,發生在遠淵,其實都很正常。只是……”
陳業軒對着鏡頭,露出了那個如男鬼般陰冷的招牌笑容,最後補了一記穿心箭:
“只是作為同行,我偶爾也會替那些真正懷揣夢想、規規矩矩考證升遷的年輕人感到一點……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