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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時要掀桌子的人,還要看誰的臉色?(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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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時要掀桌子的人,還要看誰的臉色?

蘇青檸淡淡地笑了一下:“他倒是直白。” 她把那句“我懂,我全明白”生生咽了下去。這種直白背後,是對另一種生存方式的居高臨下。

“這種直白才最傷人。因為他并不覺得自己逾矩,他甚至覺得這是在為夏遠權衡利弊。”景筱嘆了口氣,“石俊是個好人,但他是個無法理解‘獨立’意義的人。和他在一起,我得時刻準備着把自己削足适履去配合他的步調。但我想要的是安穩的日子,石俊不适合。”

其實,景筱今天找蘇青檸并不是為了剖析自己,坦白講,她自己确實沒太傷心,她當年說蘇青檸和夏遠差別太大。所以,她其實是知道她自己和石俊的區別也很大,而且她跟石俊認識時間太短,石俊身上的纨绔氣息又太重。那種纨绔氣息,她一開始就覺得沒戲,所以抽離得極快,談不上傷心。

但是景筱今天想說的是其他。

“青檸,我一直也沒有問過你和夏遠的事”。

景筱放下杯子,指尖在瓷壁上摩挲了一下,聲音有些低沉,“你想過星星會回來嗎?她父親因為主動脈夾層緊急來我們醫院,那是心外兇險的急症,手術是夏遠親自連夜調人安排的,大半夜驚動了心外和胸外大主任,連院長都出面了,醫院已經都傳開了。”

景筱頓了頓,擡眼看着蘇青檸,眼神裏滿是那種過來人的不忍,“夏遠和石俊都趕到病房了,我今天在醫院看到了夏遠和石俊。這種重症,手術只是第一步,後續還有漫長的康複期。星星這回……大概率是要徹底回來了。”

蘇青檸握着杯子的手僵了一瞬。

連日來的重壓,在此刻猝然添了最後的一擊,精準且致命。她不僅不知道夏遠回來了,更不知道他這一路馬不停蹄的奔波,究竟是為了什麽。

景筱也沒有再說話,默默的喝茶。她本來不想這麽直白的,但是她經歷過了小丁,頭破血流。

景筱本來忍耐所有想與對方結婚,堵那50%過得好的可能,結果徒勞。景筱自己也內耗過,她分手後也曾執着于為什麽結不了婚。她複盤自己的每一步,希望下次可以避免,然後發現,這是對自己的殘忍征伐。有些人從一開始就不是良人,再怎麽修補也只是徒勞。在怎麽委曲求全,也只是助長對方的無知傲慢。

景筱不希望蘇青檸這樣,為了任何人都不值得。

大半夜,夏遠與星星家裏是什麽關系?不管是跨洋的星星聯系夏遠還是星星家裏直接聯系夏遠,這都不是普通的人情。那是一種經年累月積攢下來的、在生死關頭會本能托付的底色。但這些這些細枝末節,在此刻突然失去了深究的意義。

這是蘇青檸将來要面對的爛攤子,但,這并不是蘇青檸“必須”面對的。

面對這種紛亂如麻的關系,蘇青檸的第一反應竟然是:掀桌子就好。

她随時可以買單離場,其實,每個人都是。

她甚至對自己這種“壯士斷腕”的熟練感到一絲荒誕的自豪。或許是當年岑梅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磨厚了她的心繭,或許是被當成籌碼權衡後的不甘激起了她的反骨。又或者,是她常年跟着父親買股票形成的習慣——割肉清倉,一定要快。

成長的每一步果然都不是白走的。那些咽下的委屈,虧掉的血汗錢,最終都凝成了此刻殺伐果斷的本能

在那一秒,蘇青檸更是理解了宋弘所說的“空間”。

夏遠的空間裏,有醫院的權衡,有家族的門楣,現在又塞進了一個舊情人。那是一個金碧輝煌卻擁擠不堪的容器,她融不進,也不想去擠。

大家的成長環境不同,自己融不進,自己的空間也是血肉換回來的,沒有誰的更高貴。

“我知道了。”蘇青檸輕聲說,聲音清冷得沒有一絲起伏。

她不太想糾纏這些,于是換了個話題。

“宋弘來我們醫院進修了,我們上次聊了下。他在家鄉的醫院做得很好,就是書裏寫的那種布醫施藥的楷模。”

“就是你大學那個男朋友?”景筱也記得他。

“他很執着實現自己的理想,活得很純粹,有個錨點一直奮鬥,我很為他高興,也很羨慕他,但是覺得自己很茫然。”蘇青檸簡短的敘述了最近的這些事:自媒體流量、被停掉又恢複的門診、趁勢推出的實驗室、石家注資,陳業軒拱火流言,樊師姐披着提攜外殼的物化施壓等等。

“可是我們讀書的時候,初衷都是像宋弘那樣,治病救人,現在卻這麽複雜。”蘇青檸有些無奈,有些疲憊。大局中的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自己的立場不過就是做個醫生。

再說下去就是抱怨了。蘇青檸收了聲,她知道景筱的日子也不舒坦。景筱走後,蘇青檸掃了一眼手機,夏遠沒發信息,她也沒什麽想說的。

倒是常老師說最近太閑,約她吃飯。淩夷被派去開發邊遠市場,半個月才回一趟海城。蘇青檸匆匆定下了午餐約會。

蘇青檸的門診已經被恢複了。

常老師還是一如既往好脾氣,因為蘇青檸遲到了很久。她今天夜班,早上查完房就能走,但是各種事情拖住了。實驗室的籌建,她還是領了一部分工作,瑣碎且令人煩躁。那些行政雜務像密密麻麻的蛛網,黏膩且令人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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