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失業與治愈之間 > 他們才是一類人,青檸

他們才是一類人,青檸(1/2)

目录

他們才是一類人,青檸

蘇青檸獨自駕車彙入海城的深夜車流。白色高爾夫空間不大,卻讓她感到一種絕對的掌控。

蘇青檸開車并不聽音樂或者電臺,很安靜的環境,可以讓她沉思。宋弘提到的“空間”像一把手術刀,切開了她記憶深處最隐秘的縫隙——如果當時夏遠沒有爽約,如果他們在那場“正式約會”裏順理成章地确認了關系,現在的蘇青檸,會是誰?

在那段極度焦慮、失眠、甚至連自我價值都要在HR和岑梅的冷臉下揉碎的脆弱時刻,如果夏遠在身邊,如果他伸出手,用那種上位者慣有的從容說一句“別做了,我養你”,她會不會在某一秒的恍神中,選擇那條看起來最平坦的路?

診室裏那些面目模糊的女人,就是她差一點點就墜入的平行時空。

在精神科,蘇青檸見多了這類病例。她們大多曾是職場精英,但在遭遇波折或邁入婚姻時,誤以為找到了可以終身停靠的避風港。她們轉身從叢林法則步入家庭,将滿腔才華和精力悉數奉獻給一個名為“丈夫”的老板。在職場伺候諸多老板,不如回家伺候一個老板。

故事總是很類似,年歲漸長,這種犧牲非但沒有換來豁免權,反而成了對方眼中廉價的理所當然。

看診的時候,病人形神枯槁地描述她如何被小孩詢問:“媽媽,為什麽別的同學媽媽都在上班,你只會待在家裏?” 那一刻,女人的尊嚴不是被丈夫撕碎的,是被小孩子那種最直白的“慕強”本能,一刀刺穿了肺管子。

稚子無辜,那誰有辜呢?那個選擇了更容易的路的自己嗎?

蘇青檸握緊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每每蘇青檸碰到這樣的病人,都有點自省,人生的路如果每一步都貪圖安逸,那彙聚成的終點只能是下坡路。。

除了在深夜裏吞咽無聲的嫉妒與委屈,毫無退路。

當你喪失了謀生的本領,連“不悅”這種情緒,都變成了一種昂貴的奢侈品。

如果當時夏遠沒有爽約,兩人在一起,面臨失業的自己會不會在這種脆弱時刻選擇另外的路。

“還好。”蘇青檸對着後視鏡裏的自己輕聲呢喃。白色高爾夫穩穩地拐進小區,熄火後的寧靜讓她徹底沉澱下來。

今天與宋弘的交談,不僅是重逢,更像是一場關于初心的回溯。宋弘提到他在家鄉潛心鑽研、在鄉鎮義診時的快樂,那種被鄉親們尊重的職業獲得感,像是一道久違的光,照亮了蘇青檸心中略顯疲憊的角落。

宋弘的舅爺是村醫,他說他回家看舅爺的時候,村裏的相親都很尊重他舅爺,他從小也想像他舅爺一樣成為這樣的醫生。

這些可能大學的時候,宋弘跟蘇青檸說過,也可能沒說過,蘇青檸都不記得了。

但是這次重逢,蘇青檸能夠被宋弘感染,特別是在樊主任仍舊維持着那種“微妙施壓”,反複試圖将她推向實驗室行政籌備的關口。

蘇青檸仍舊很堅定的想要在臨床。

只是今晚,她開始想,堅守或許還有另一種方式。

人的真心瞬息萬變,這是蘇青檸在精神科看透人性後的第一直覺。

樊師姐當初拉她一把,确有提攜之情,那是在蘇青檸職場折戟時伸出的一根橄榄枝。可現在,當這份提攜變成了數次拒絕後的各種微妙施壓,那種所謂的“好”便顯露出了它權力置換的底色。

這件事的本質,是一場極其隐蔽且傲慢的“物化”。

在樊師姐眼中,蘇青檸不再是一個擁有獨立意志的臨床醫生,而是一個“絕佳的媒介”。因為她與石俊“有交情”,即使是沒有坐實,她也是拉攏投資的誘餌

樊師姐甚至不屑于去坐實那些流言,因為流言本身就是她可以利用的武器。她亦師亦友地勸導蘇青檸去籌備實驗室,實際上是在抹殺蘇青檸作為專業人才的個體價值。她并不在乎蘇青檸在臨床上的思考與堅持,她在乎的是蘇青檸,能為精神科換回多少實驗室的擴建經費和行政指标。

樊師姐利用她與石俊這種并沒有坐實的關系,亦師亦友,都是愧對蘇青檸的。這更像是将蘇青檸物化,既沒有尊重職業,也沒有尊重女性,更沒有尊重朋友。

這種披着“為你好”外殼的物化,跟陳業軒那種直白的算計相比,并沒有更高尚。陳業軒是明搶,而樊師姐是想讓蘇青檸心甘情願地把自己當成禮物送出去。

蘇青檸坐在白色高爾夫裏,看着小區裏錯落的燈火,感到一種從未有過的清醒。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