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的結果,是有可能不如意的(2/2)
是因為他真的太忙了?還是因為看到了她說“不方便”就體貼地保持距離?或者是,在這種“高位者”的博弈裏,這種突如其來的冷處理也是一種掌控節奏的方式?
蘇青檸自嘲地笑了笑,收起手機。看,即便是她,在面對這種“不确定性”時,也會忍不住開始推演。
“走吧,我送你回去休息。”蘇青檸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塵,“我晚上還得回醫院值夜班。”
既然戀愛的結果不一定美好,那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晚上的那個夜班,守好那個屬于“蘇醫生”的職業陣地。
午覺醒來,窗外的陽光已開始西斜。蘇青檸一邊收拾,一邊點開手機。夏遠的信息靜靜躺在屏幕上:“我下午和石俊提前出發,中午沒來得及給你打電話,醒了記得回我。”
蘇青檸匆匆準備去上班,倉促間回複了個好。
晚上交班,今天有個新入院的病人阿于。還是她們同行,是其他醫院的眼科醫生。
阿于是典型的“精英階層”,家境優渥,雙親皆是公職身份。然而,人生的崩塌往往始于那些看似穩固的基石。在阿于最艱難的那段日子——父親重病直至離世,枕邊人的冷漠如同一把鈍刀。那個男人在老丈人住院期間僅露面一次,那份事不關己的疏離,徹底剪斷了兩人最後的聯系。
離婚後,阿于守着女兒和母親,像一只疲憊的候鳥。可生活的重錘并未停止:去年母親病逝,随後女兒在初中住校期間爆發心理危機,前夫又因再婚無子,帶着某種補償心理頻繁騷擾。阿于那根緊繃了十年的弦,終于在某個深夜徹底斷裂。她逃離了自己工作的醫院,像個負傷的士兵,躲進了蘇青檸所在的病區。
蘇青檸查房走到阿于的病床時,發現她正盯着窗外的霓虹燈發呆。阿于的眼神裏沒有光,那是同為醫生最熟悉的、由于極度精神內耗導致的“枯竭感”。
阿于轉過頭,看了眼蘇青檸的名牌,嘴角扯出一個弧度:“蘇醫生,麻煩了。” 蘇青檸發現,阿于即便在崩潰邊緣,依然維持着高度的職業自律——她按時服藥,記錄自己的症狀,友好的就醫與醫生高效交流。
阿于的病症并非單一的抑郁,而是長期處于“照料者”角色(照料重病父親、年幼女兒、年邁母親、挑剔病人)而導致的情感耗竭。當她最重要的支撐系統(父母)消失,而曾經的背叛者(前夫)反向索取時,她産生了嚴重的創傷後應激。
當她的生活變得模糊且不可控時,這種職業習慣反向加劇了她的焦慮。她來到其他醫院就醫,實質上是一種“社會隔離療法”,她需要卸下醫生的身份,才能真正作為一個病人去呼吸。
她們這樣的人,習慣了給世界秩序,卻在面對自己內心的混亂時顯得束手無策。
“我們這種人,”阿于突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是一陣煙,“習慣了當那個診斷的人,真到了自己被診斷的時候,連怎麽呼救都忘了。”
蘇青檸站在病房,安撫阿于。
出了病房,這句話精準地戳中了她的軟肋。
她想起了夏遠下午發來的那條關于“提前出發”的信息。夏遠的步步為營、精密安排,确實給了她極大的安全感,但阿于的現狀提醒她:任何人的支撐都可能因為突發狀況(如阿于父母的離世、丈夫的背叛)而消失。
自己是經歷過裁員的人,不能因為任何人的支撐而放棄必備的技能。
真正的自救,不是尋找一個永遠不倒的避風港,而是像她此刻在病房裏做的那樣——即便被停職,也要守住職業的敏銳,做好本職工作。
她突然明白了,夏遠的“保護”是他的專業,而她在這場夜班裏的每一分鐘專注,是她的尊嚴。她不能像阿于那樣,在面對生活的崩塌時,只剩下一份冰冷的職業自律。
一直到第二天蘇青檸下夜班,夏遠也沒有打來電話。屏幕裏只有他深夜發來的幾條簡短信息,字裏行間透着一種極度緊繃的節奏:
“我還沒結束,你的時間我總是湊不上,明晚看能不能打給你。太晚就別等了,先休息。”
這種“院長式”的出差,在石俊的吐槽裏變得更加具象。石俊給蘇青檸發來一連串哀嚎的表情包:
“蘇醫生救命!夏遠瘋了,他把行程排到了秒。白場看設備,晚場跟那幫老狐貍應酬。他就是帶着我去應酬喝酒,我都快喝吐了,他還能回酒店看報表。我當年在醫藥公司拉業務都沒這麽拼命,他這是要成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