鍍金時代的顯微鏡(1/2)
鍍金時代的顯微鏡
□□的甜味還粘在喉嚨裏,伊麗莎白睜開眼時,鼻尖先觸到一股混合着玫瑰精油與蜂蠟的馥郁香氣。身下不是醫學院冰冷的手術臺,而是鋪着絲絨軟墊的雕花大床,頭頂懸着水晶吊燈,折射出細碎的金光。
“小姐,您醒了?”一個穿着黑色長裙、系着白色圍裙的女仆端着銀托盤走進來,看到她睜眼,驚喜地放下托盤,“我這就去告訴伯爵夫人!”
伊麗莎白掙紮着坐起身,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纖細白皙,指甲上塗着淡粉色的蔻丹,這絕不是那雙握過解剖刀、沾過福爾馬林的手。
她穿越了,從21世紀的病理科醫生,變成了1892年英國倫敦的貴族小姐,全名伊麗莎白·霍普,霍普伯爵家的二女兒。
原主是個柔弱的姑娘,因一場風寒引發肺炎,沒撐過去,才讓她占了身子。霍普伯爵夫人,也就是現在的“母親”,是個典型的維多利亞時代貴婦人,穿着束腰長裙,頭發盤成精致的發髻,說話時帶着優雅的腔調和淡淡的憂愁。
“我的伊麗莎白,你可吓死媽媽了。”她坐在床邊,輕輕撫摸着伊麗莎白的額頭,“以後可不能再去湖邊吹風了。”
伊麗莎白點點頭,心裏卻在快速盤算。十九世紀的醫學還停留在放血療法和草藥階段,無菌操作的概念尚未普及,無數人因術後感染死去。作為一名病理科醫生,她擁有遠超這個時代的醫學知識,可在這個貴族小姐的身份枷鎖下,這些知識能派上用場嗎?
霍普家的生活宛如一場精心編排的舞臺劇。每天的日程被下午茶、舞會和社交拜訪填滿,女眷們談論的永遠是最新的時裝、哪位勳爵的八卦,以及如何把女兒嫁入更顯赫的家族。
伊麗莎白對此毫無興趣,她更願意待在書房裏,翻看原主留下的書籍,那些關于動植物的圖鑒,在她眼裏比舞會邀請函有趣得多。
轉機出現在伯爵的侄子托馬斯身上。托馬斯是個年輕的律師,因騎馬摔斷了腿,被送到霍普莊園休養。醫生來看過幾次,用夾板固定後,只囑咐他靜養。
可伊麗莎白在給他換藥時發現,傷口已經發炎紅腫,隐隐有化膿的跡象。
“這樣不行,得把傷口切開引流,還要用碘伏消毒。”伊麗莎白對着前來換藥的家庭醫生說。
老醫生戴着金絲眼鏡,一臉不以為然:“小姐,放血療法才是治療炎症的良方,切開傷口只會讓情況更糟。”
兩人争執不下,托馬斯卻開口了:“我相信伊麗莎白小姐。”他看着伊麗莎白的眼睛,“上次我發燒,你用冷水敷額頭,比醫生開的退燒藥管用多了。”
伊麗莎白立刻行動起來。她讓女仆燒開水,把手術刀和鑷子放在沸水裏煮消毒——這是她能想到的最簡便的無菌方法。
沒有麻藥,她只能讓托馬斯咬着毛巾,親手切開他的傷口。膿血湧出的瞬間,女仆吓得尖叫起來,伊麗莎白卻神色平靜,熟練地清理創面,用乾淨的紗布包紮好。
幾天後,托馬斯的傷口漸漸愈合。老醫生驚訝得說不出話,伯爵夫人也對伊麗莎白刮目相看。“我的女兒竟然有這樣的天賦。”她看着伊麗莎白,眼神裏多了幾分欣慰。
伊麗莎白的“醫術”在貴族圈子裏慢慢傳開。有貴婦請她去給生病的孩子看病,她用溫水擦浴、補充水分的方法,讓高燒不退的孩子退了燒;
有勳爵騎馬摔傷,她用無菌操作處理傷口,避免了感染。越來越多的人慕名而來,霍普莊園的訪客漸漸多了起來。
可這也引起了醫學界的不滿。倫敦醫學會的會長親自登門,指責伊麗莎白“妖言惑衆”,違背醫學傳統。“一個未受過專業訓練的貴族小姐,竟敢擅自行醫,簡直是對醫學的亵渎。”會長言辭激烈,要求伊麗莎白立刻停止行醫。
伊麗莎白據理力争:“醫學的目的是救人,而不是固守傳統。我用的方法能減少感染,讓病人更快康複,為什麽不能用?”
兩人的争論被前來拜訪的查爾斯王子聽到。查爾斯王子對醫學頗有興趣,他聽聞伊麗莎白的事跡後,邀請她前往白金漢宮,為一位久治不愈的老将軍看病。老将軍因戰場受傷引發敗血症,醫生們束手無策。
伊麗莎白仔細檢查後,提出了靜脈輸液的方案——用生理鹽水補充水分,同時給傷口進行徹底的清創消毒。
這在當時是前所未有的治療方法。禦醫們紛紛反對,可查爾斯王子力排衆議,讓伊麗莎白放手一試。
伊麗莎白沒有現成的輸液器材,她用橡膠管和玻璃瓶自制了一套簡易輸液裝置,小心翼翼地将生理鹽水注入老将軍的靜脈。幾天之後,老将軍的病情竟然好轉了。
查爾斯王子對伊麗莎白贊賞有加,親自授予她一枚勳章。倫敦醫學會也不得不承認她的成就,邀請她成為榮譽會員。伊麗莎白的名字傳遍了倫敦,甚至整個歐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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